下意识把聂莫黎往自己身后拽了拽,萧潇抬手去遮她的眼睛,动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放下了,从内兜摸出颗薄荷糖塞进聂莫黎掌心
警惕的风与雷各自绵延,枪声一直响着
新的风场延展出来,她盯着不远处喷溅的血肉,发紧的声带模仿着聂莫黎曾安慰自己的语气:“吃糖,会好一点”
教官唇角嵌着笑,望着新人逐渐从发泄转向炫技的枪枪点射,并不动,像座冰冷的石刻。
直到蠕动的肉块彻底散了形状,栅格也闪烁着散去,他才开了口:
“好了,停手”
布满裂纹的玻璃没有碎,摇摇欲坠地开了口,将另一个完整的肉块漏进来,就轻松不少,又慢慢开始愈合
Chocker下意识看了一眼教官,带着些讨赏似的神情,说着自己对枪械技能的熟悉又要瞄准,却被轻轻按住了手
“为什么要开枪呢?”
教官问着,慢条斯理的,带着不知是疑惑还是考校的神情:
“你恨他吗?”
没有等到贴贴申请的聂莫黎含住糖,不知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
“为了保护自、”Chocker想也不想地回道,半途又改了口:“为了保护大家啊,谁知道这怪物什么时候会暴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早点除掉隐患没有坏处”
“非·我·族·类?”
据说掌握着身份分配的男人咀嚼着这份字眼,脸上爽朗的笑一点点扩大:
“早点除掉隐患是好的”他表了态,又问:“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落进屋内的更大的肉块就动起来,慢慢悠悠地从每个人面前蠕动爬过
阴气抚上身侧被连续的枪声与血色拉进应激状态的魂魄,聂莫黎点点萧潇的手背,肩膀一收一抵就作出惯有的保护的身位,在那肉块靠近时微微点了头,代表两人作出回应
咕唔
一片或警惕或冷淡或友善的反应里,血肉组成的怪物低鸣起来,血管交错地蠕动着,一点点变化了形状
指节下意识扣紧了扳机,chocker抬了手,被阻止时反应了片刻,恍然似的翻手递出掌心的手枪:“您要亲自动手?”
教官就接过枪,目光在chocker脸上流连几圈,随手给枪上了膛。他审查着掌中金属在光下流淌的色泽,等待眼前人的情绪一点点亢奋地拔高,终于悠哉的将枪口抵上目标下颌:
“他是我的兄弟,陪我一同降生”
他说着,森白的牙一点点从这份扭曲的皮肉下漏出来,带出轻轻的半声疑问:“你没有吗?”
非我族类,你又是哪一族?
教官眼中明晃晃写着这句话,目光轻蔑地冷漠地打在他脸上,耳畔是金属摩擦的细响。
有利可图的殷勤假面寸寸崩裂,露出其下惶然的脸孔。生怕下一瞬间手指对机括的压迫就到了足以让其激发的限度,chocker嘴唇颤抖着,只管一味否认:“我当然、我怎么会没有呢”
得志的亢奋已然如泡沫般消失不见,他僵着身子不敢乱动,目光在面前可见的范畴里求助似的逡巡:“我有的、我们是一边的、别杀我、”
救命稻草是没有的,没人会在这时候为一个自作孽的陌生人出头
显然也看得出这一点,教官喉中似乎也闷闷地哼笑了声,空着的手一翻将闪着红光的一粒按上他脖颈,绷到极限的扳机就撤开。
“很好”
随后余热未散的枪管拍上脸颊,他喘着气,听见紧跟着的一句:
“指出来,你的同胞”
这指的出来就有鬼了一进副本就冒出来的那个怪物刚刚才被他亲手干掉
该死的这NPC瞎了眼吗拿这鬼东西当兄弟!?
要不然——
反抗跑路的念头刚起,强烈的电流便刺进颈椎,直直卸去他浑身的力气
初具人形的血肉纠缠变化,鼓动着停在chocker面前。
祂重复着教官的话,声音竟是年轻而清爽的:“指出来,你的同胞”
‘噫’
没有皮肤和固定肌理的人形看着有几分掉san,风就悄悄转起来,更新掉两人身周的含着腥气的空气。萧潇捏捏同伴的手,得到一个温柔的回握与摇头。
于是神情就松下些许,觉得不愧是莫黎第一次见这么人外的东西居然都丝毫不受影响实在是很厉害,时刻注意着场中情况的余光又看见中间垂死挣扎的家伙居然敢冲聂莫黎的方向抬手:
“她就是——”
缱绻的温柔目光在抬眸的瞬间冷冽如刀,长针先于聂莫黎抽出的符咒撕裂空气钉穿骨骼,将chocker捕捉怅鬼似的动作彻底碎去。萧潇向前一步踏出人群,毫不在意眼前人哀鸣着投来的怨毒目光:
“我的”
萧潇只是站在聂莫黎身前,重复道:“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