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转的微风带着她们绕过一片混乱的人群,萧潇侧耳听了听,忽然道:“要打起来了”
“仿生人?”
“不,人类之间”
神情依旧是平和的,萧潇随口叹道:“为了所谓的不用再担心被随时替换的生活,即使不确定真假也会互相攻击么”
“是因为信任被摧毁,还是人的本性就会相互伤害呢?”
也曾悄悄为此事推波助澜的嘉宾显然并不真的为此烦忧,转过两个转角发现家人一直没有说话,才真的有了几分踟蹰的表现:
“..怎么了吗?”
我明明没有向你提过这些、你怎么会、你明明不该是——
聂莫黎盯着她的神情,心中念头百转,最后只问:
“你不觉得你的表情幅度越来越小了吗”
一点点绷紧了脊背的嘉宾恍然,又悄悄放松下来,摸摸颈侧紧贴的发带,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来:
“这样呢?”
眉眼弯弯,她语气也愈发温柔下来,连发声部位都往咽喉后部靠了靠,极包容的:“会好一些吗?”
跟记忆里诺澜看向她们的影子近乎重叠
几乎是瞬间寒毛就炸了起来,聂莫黎悚然地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意识到眼前人的神情里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是认真的在模仿诺澜的样子,并认为这种做法能够安抚自己的情绪
‘祈殃特别喜欢针对嘉宾的弱点特攻搞节目效果’
‘刚注射的那一瞬间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愤怒和爱恨都沉静下去,有种安宁的错觉’
‘生效时间大概三天’
..萧潇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注射的药剂?!
冰凉的手拨开深深掐入皮肤的指甲,聂莫黎看着眼前人依旧温柔平和的神情,手掌被引着贴上萧潇脸颊时甚至有几分恍惚:
进场的第一个场景,她们分开面对仿生人的第一个场景,萧潇遇到了一个特殊的仿生人
如果那天是第一天,之后训练又是一日,再有便是交换内外勤的定位、探寻情报,以及昨日临时加急的煽动
——今天,是第四天了
感受着颊边的手慢慢被自己染上了温度,萧潇满意地弯弯眼睛,才又重新拉着人动起来:“不可以伤害自己哦”
空着的手捏住耳下平静的坠子,聂莫黎深吸口气让心态重回正轨,询问时语速还是禁不住快了几分:“下午我出去的时候,你见了谁没有?”
有谁再对你做过什么没有?有谁伤害过你没有?
为什么我留下的分神没有给出反应?!
“嗯”萧潇绕过最后一个暗巷,诚实回忆:“见过一个银发的女人,据说是高层”
聂莫黎:“你们聊了什么”
“逃离啊”
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接过了引路的位置,萧潇轻车熟路地扫描瞳孔刷开闭锁的大门,“圈养了人类这么久,该有的反应数据都已经得到,是时候放一部分出去逃进真正的人类社会了”
聂莫黎:“剩下的——”
“当然是统统处理掉”
一针击偏直刺而来的子弹,萧潇笑吟吟地抬起头:“看来,有先行的客人呢”
乓!
“没有用哦”
自然地站到聂莫黎身前,她对上幽深的枪口,轻松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乓乓乓乓!
嘭
显然好不容易得了生路的人都不会轻易放弃,顷刻间送出针雨的萧潇神情不变,看着被贯穿胸膛的尸体坠落,浅淡的怨气就转过去,拾回从敌人口袋里跌出的通行证。
她将那卡片递给身边的家人,向代表着通关的机器走了几步,又回了头:“..为什么?”
聂莫黎:“什么?”
萧潇望着她,温柔的语气里卷起浅浅的困惑:
“你好像还是不高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