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恶魄
几乎是在分析开始之前就主动排除了这一代表着厌弃与憎恨的情魄,不久之前还对自己说着怨与恨都没关系的狠话大王一幕幕分析着不久前萧潇的神情,确定从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厌倦和愤怒时悄悄松了绷紧的肩胛,又不满地皱起眉:
分明已经骗住了吧?连这样的谎言都换不来恶魄、萧潇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软弱的性格?
随手捏住的零件敲上边沿,聂莫黎无意识一下下磕碰着,在规律的敲击声里翻出心底更为荒谬的感触
……她居然感到一丝庆幸
——我什么时候,成了这么软弱的性格?
“算了,”
无光的黑瞳又开始在眼前晃来晃去,把新做好的计划晃得摇摇欲坠。
红绸一卷将刺来的子弹原路返还,聂莫黎从机甲散乱的零件中心起身:“先把怒魄搞定再说”
跟过去看看,免得这个笨蛋又干出什么傻事
循着命符隐隐的感知找寻起相对隐蔽的线路,她钻出藏身的处所,踏上行程时脑子里又不免困惑地转起来:
按理说得知了这种消息不是应该眼里只有仇人才对吗;按理说说着那种话不是应该缠着我不放直到死掉才对吗;按理说在怨气和解药的作用下理性消失不是应该愤怒恐惧觉得我是个怪物决定立刻杀掉我才对吗?
为什么就看着我走了呢?
怎么就,不恨我呢?
“你这样我真要恨你了你个混蛋!”
“欸欸欸?我什么都没做啊!?”
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恢复了平日里与云笙交流的语气,一手怨气将整个发带全部包裹的萧潇大惊失色:“说好了好朋友一生一起走我做什么你都会支持我的为什么突然失去了宝贵的爱”
【我杀了诺澜】
“魂都要散了还给我贫!”
云笙真恨不得一掌抡上去:
我就走了一个小时!你的执念呢!你的结实抗造呢!
一转眼全靠环绕的风和怨气拦住魂质不往外飘你这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被一键吓回常用沟通模式的萧潇左顾右盼:“哎呀...不会死的嘛...”
就算啥也不管了随便造她的魂质也还够她挥霍几天呢有这时间干什么都够了
而且...
乱七八糟的大脑在自身状态的感知上还算清醒,萧潇试图让好友冷静一点:“这不是还有两、一个半的执念帮忙扛着,反正见不到我妈亲情的执念就不会散,再混个一两年绝对没问题你只管放心”
云笙:“。”
这能放心个头啊!队友都被自己电成死缓了我以后还有机会闭眼睡觉吗!
“想让我放心就别死”
“以及,”她沉沉道:“你个混蛋不是思考不了吗满嘴跑火车怎么这么顺溜”
【随手祭了就是】
“这不是跟你学的嘛...”
【还得多谢你呢——不然想骗个人来还没那么容易】
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在幻听包围中努力分辨着好友声线的萧潇若无其事地晃晃脑袋,“我直觉这事儿不对,脑子借我用用呗”
【废物】
【废物】【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
聂莫黎的声音在耳边重复,时候多了,就混进诺澜的、萧璨的、父母的嗓音,失望的、不满的,质问她
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为我报仇,为什么不能以命偿命!
轰隆——
又是一阵愈发震耳的轰鸣,云笙抬起头:
“得,回去再说吧”
“机甲提前推进了”
手掌用力握紧了萧潇肩头,她面色凝重片刻,又松开了拧紧的眉心:“不过逃生舱也差不多了,抗住这一波就走”
“个人空间准入许可给我打开,有什么到时候一起合计”
萧潇:“好”
风静了一瞬,旋即掀起如潮的黑瀑
怨气拦下隆隆迫近的装甲
时间流逝的途中,机甲的攻击愈发密集了。火力像倾倒的雨幕,机械沉重的脚步振开粘合,把地板震得一块块翘起。
聂莫黎顺着心底的颤动和气息的流向远远找寻着祭品的痕迹。她在一处断墙下闪身而过,当碎石从头顶滚落时,她抬起头。
然后看见——
布满天际的机甲。
一排排钢铁巨物从烟雾里探出头,炮口亮起冷蓝的光,仿佛整个天空都被装进了这些机械的腹部。蜂群一样的微型机甲在高空盘旋,地面上重装机甲踏碎地板,路障、废墟、尸体在它们脚下混成一片。
而在那一片钢铁与火光的正中央,有一点,直直迎上去。
风像潮水那样从四面八方汇向那一点,把烟尘撕开一道临时的通道。那人的轮廓出现在火光和碎片之间,似乎毫无留恋地,直直向那群冷硬的怪物迎上去
——是萧潇。
心跳彻底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