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潮水般汇于一点,撕开残骸坠毁的尘烟。她踏着如潮的怨气向上、向上
暗沉的血色自刃尖绽出锋芒,向外倾泻时带走撑起三魂的质量
早已崩碎的魂魄根本不在意这点损耗,只管挥刀
吱——
金属熔断,电火炸响。
层层加码的怨气源头,忽然闪出一个一个黑红配色的影子。
‘胡闹!’
覆盖法力的一击刺上萧潇腰间衔接浑身气力的一点,靠着法力紧急闪现的聂莫黎当真动了气,毫不留情地将萧潇从半空狠狠踹下,砸进临时挖出的半敞舱门
‘莫黎、’
强烈的痛楚覆盖本就矛盾的思绪,脑中在那一瞬间只补全了聂莫黎似乎带着匆忙的模样,差点没背过气去的萧潇呛咳起来,模糊视野里是被法力缓缓关闭的舱门
‘莫黎!’
她挣扎着想起身去找那个一闪而逝的黑红影子,脆弱的腰腹又被狠狠踩住,将那口硬撑着提起的气生生打散
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怒些什么,聂莫黎脚尖用力碾了碾,冷声斥道:“蠢货”
剧烈的痛楚充斥整个神经通路,把所有的思绪与疑问统统覆盖
甚至没能生起逃离的想法,萧潇颤抖的手掌攀上聂莫黎的脚踝,想让她放轻又没力气真正捉住,只能溺水一样仰起头又低下,冷汗就随着额头本能向聂莫黎贴近的动作从绷起的青筋滑落,混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在衣角浸出一道道深刻的湿痕。
舱门彻底阖拢,带走最后一抹喧闹的天光
不再嘈杂的环境渐渐拉平那股莫名的情绪。聂莫黎终于卸了力道,垂眸看着萧潇狼狈的样子,低嗤一声:
“还找死么?”
“哈...哈..”
因为痛楚难以放大又无法遏制的喘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萧潇勉强侧了个身,半躺着努力许久,才终于有了些支起身的力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么”
逐渐均匀了呼吸的人类声音不急不缓,目光在祭品只有自己知晓的弱点打了几转,平淡陈述:
“我想成仙”
舱室安静下来。
引擎声、管线里流动的冷却液声、舱壁外远处机甲的爆裂声,都像被关进几层厚重的棉里。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这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等着她回复的聂莫黎都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操作起离开的程序,萧潇才终于艰难地开口:
“我不明白”
如果你对我们的情当真浅薄至此,又为什么要跨越生死跨越世界来寻我
如果你只是缺一段意外而亡的情,又为什么要拦下去和机甲搏命的我?
...如果你需要以我为祭品,又为什么要突然告知我你杀害了我的家人!?
明明、明明——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笨蛋啊”
地面震动起来,逃离成功的系统计时后知后觉地响起
微弱的光点在她们之间弥散,聂莫黎在这片飘浮的星屑里蹲下身,耳垂下苍白坠子轻轻晃着,像一滴被冰封的泪。
萧潇昂起头,对上那双曾望进过无数遍的灰色瞳孔。
熟悉,却又陌生得让人心痛。
聂莫黎低声道:
“从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