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倒转,乾坤逆行
红绸击碎怨气,两个影子在向天空奔流的激流前狠狠相碰,余波荡开笼罩大地的雨雾
“聂·莫·黎”暗色汇聚,凶戾的鬼魂沉沉念着对手的名姓,苍白唇下隐约露出尖锐的犬齿
跟人过了两招才算是终于清醒过来的聂某有点心虚:“誒”
萧潇:“。”欸你个头啊不是暗示过你别跟来吗
怎么答应我的?
聂莫黎悄悄撇开眼神
突发情况、突发情况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梦境或是半梦半醒时自己总会作出这些背离原本规划的决定,她试图捉住胸中残留的那抹温暖情绪,却没成功
呼吸间令人眷恋的空气似乎又冰冷下来,聂莫黎拨开迎面刺来的那簇怨气,隐蔽地点了点头
烟尘散尽,她们翻身落地,目光都冷下来
对峙的片刻后,红衣的影子率先开口:
“你奈何不了我”
萧潇没有说话,只冷哼一声。
她扯扯高领的里衣,下方隐约透出的鲜红绸缎缠绕恣意,扣住苍白的脖颈
聂莫黎就配合地冷笑一声,继续说下去,却没按萧潇的意思冲她下手:“在现实如此,在这里也是如此”
双臂环胸,聂莫黎率先收了气势,谈判道:“此地非阴非阳,非虚非实,全是六葬那老东西的臭味,我不想在这跟你闹”
那你还非跟进来!本来借这个机会让牠们以为我杀了你就此从这个泥潭里摘出去不是挺好的吗!
搞不懂聂莫黎到底在想些什么,对小伙伴自相矛盾的行为和言论也是相当火大の萧某眼神依旧狠戾,盯着聂莫黎右耳下晃动的耳坠沉默半晌,一点点收起蓄力的动作
这就是愿意继续听的标志了
虽然不知道为啥萧潇非想在副本里搞点类似仇杀续集的衔接效果,聂莫黎感受着自己新得到的一小片怒魄也还算满意,演戏都更有力气了点:“你我合作,先出去。有何恩怨在现实世界解决,怎样?”
“呵”
怨气缠身的厉鬼极不甘愿的冷笑一声,背后通天彻地的斑驳古佛悲悯垂目,血泪淋漓,缠入不知何处
她屈指一弹,纤细银针示威似的擦着聂莫黎发梢钉过去洞穿远处一只斜斜支出的简陋兔耳。
也没说好与不好,萧潇收了身周缭绕的灰雾,抱臂环胸的样子和聂莫黎像了九成:“偷听的兔子”
空气里飘来一点若有若无的回音,像是有人受惊之下后退一步,却不小心撞上什么空心的铁制品
“哦?”
其实觉得萧潇这般做戏的模样也还挺有趣,光顾着注意戏搭子完全没在意围观群众的某人循着祭品的目光回身,望见一块倾斜着悬在半空的土地。
土地上有栋废弃的医院,正在一点点消失,裂开的碎片灰烬一样像侧方飘着,穿过水流,慢慢地沉进古佛腹部的痕迹里
‘愿力的气息?’
敏锐地察觉到那份不同寻常的力量,聂莫黎凝了目光,很快下了判断:
‘纯粹、弱小,充其量算粒种子,收集来恐怕也只能当作钥匙的备选’
隐约的回音间歇性的又荡来几声,她们不知不觉又站到一块,在遮挡物渐渐消失的过程中意识到那声音似乎来自于某段巨大的通风管道
“十三号病院,兔子...”关键词激活了某段久未提起的记忆,聂莫黎思索着猜测:“奚大夫?”
听说还和六葬座下灵童有关,在这里出现也有可能
萧潇冲她小幅度侧了侧头:“你认识?”
聂莫黎:“差点成为同事,也给我看过病”
能成为同事的也就只能是精神科医生了,萧潇下意识抬了点手,想起镜头和观众的存在还是没握上去,只拿手背隐蔽地碰了碰,尽量冷淡地问:“什么时候”
“你死了一年以后,我生日”
这话说得暧昧,好像她是因为伤心过度这种离谱的理由才进了精神病院主动调养,而不是因为谋杀失败离了魂被亲妹妹送进去的
虽然她那次也没准备成功
萧潇要出口的话语一顿
众所不周知聂莫黎的生日刚好又是她的忌日,祈殃在这一块倒体贴的紧,每周年还给搞点花活作为纪念
于是听着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没再问下去,她扬起风刃瞄准,只问:“那医生——”
“女性,体型娇小,天生的阴阳眼但不会法术,没什么威胁”
“好”
介于仇人的人设刻意缩短了语句。萧潇用风撕开管道,打算用怨气帮忙垫一脚帮人安稳落地时却没看见什么娇小的姑娘
她下意识转过头,冲聂莫黎丢了个震撼的眼神:
娇小???
这快一米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