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莫黎没看她,调整着呼吸,垂下眼,辨不清神情
只是刚刚在飞机上愿力里看到了你死前托梦的部分幻影
而其中
完·全·没·有·提·到·我·而·已
早就被忘却称谓的情感灼烧着胸腔,把阻塞的咽喉也烧得滚烫。
聂莫黎盯着身侧半透明的影子,想说的话想问的事都卡在喉咙里,被道具中延伸出的冰冷根系团团掩埋,扎入不安的血肉中。
你的在意都是演出来的吗?忍让和包容呢?原来被放在不可抛弃地位的家人里面根本就没有我吗?你做的这些、与我的相处,都只是为了骗取命符和七魄,为了占据这具肉身回到阳间吗?
所以才这么急迫地要我成仙,这么急迫地要将一切说开,让我们毫无余地地站在对立面吗?
...我所缺少的那一魄,究竟是恶,还是爱呢?
“没事最好”
看着她这拒不合作的态度只觉得气闷,哄着自己放软姿态结果又碰了个壁的萧潇也没了再问下去的心情,赌气似的移开目光,冷声道:
“那准备开始吧,争取一次把门打开”
一下来就看见希望曙光の肖驰精神一振
好啊好啊非常支持!
用一种几乎违背人设的速度即刻响应了萧潇的说法,他往背后一掏也不知道从哪就摸出一把唢呐:“那我开始了?”
这回也不用立定跳远了,小奚等我!
萧潇:“嗯”
或强力或微弱的愿力物品摆到萧潇周围,聂莫黎再度唤起法力,肖驰深吸一口气
唢呐声起
激昂的乐声炸开,携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回家的愿望。
承载着愿力的物品上缓缓升起深深浅浅的紫色,像是某种萧潇看不懂的古文,共鸣着环境中无处不在的嘈杂力量,丝丝缕缕地钻入萧潇体内
“唔——!”
原本在鬼修功法下勉强减缓了飘散速度的魂质混进愿力汇聚的荧光,像是被点燃的薪火,将自己变成了某种灼热的力量
聂莫黎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想让肖驰停手或是调动萧潇体内自己的命符,却发现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了痛呼的魂魄已经咬紧牙关稳定下来,而半空中有六只手臂的虚影飞速凝聚。
来不及去考虑萧潇的变化了
短短时间里被两批人类轮流挑衅的邪神从繁杂的愿力里现出身形,头颅还是模糊的,力量就已经动起来,向她们拍出遮天蔽日的一掌
轰!
远远强于可以被随意拧掉脑袋的菩萨像,由愿力中降下的一掌厚重如山,淡金色的掌印狠狠碾在仓促撑起的鲜红屏障上,发出一阵骨骼崩碎似的闷响。
唢呐声乱了调子
“咳”
呼吸间都充斥起腥甜的味道,许久未被如此压制过的聂莫黎呛咳着变了法印,魂魄内的阴气撑住被献祭因果推向的法力,死死撑住用以守护的屏障。
家人的喘息刺激着魂魄。
快、要快——
再顾不上什么,萧潇扯开那扇门,狠狠撞开内里崩碎的石堆。
‘快进来!’
没办法去呼喊或是别的什么,她靠在碎石中间,仅剩的意志操控着狂风卷回两个苦苦支撑的人类。
太痛了,说不出话
怀里摔进一份呼吸,也是痛苦的,颤动地喘息着。
还有一个,在另一边的石堆里,活着
太好了,都活着..
敞开的门扉自行阖拢了,隔绝如芒在背的危险
守卫的风终于平息
太痛了。魂质燃烧的感觉和流失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把每一寸骨骼都打碎成了熔炉里的金属,在烈焰中融化塑形,变成完全陌生的锋刃,之后从内而外地撕裂血肉,充作武器
好痛.好累..
那火焰还在烧
呜..莫黎...
已经不需要呼吸的魂魄汲取着唯一与自己相连的活人的温度,本能地、无声地呜咽着
“我在”
像是能听到萧潇无法出口的话,聂莫黎咳去喉中的血腥气,收紧了手臂。
愈发相似的阴气在两人之间流转。她将下巴搁上萧潇的颈窝,像是幼时安慰被噩梦惊醒的萧潇一般一遍遍低声应着:
“不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