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无语地移开视线
“墓葬里的污染有顶替人类的能力,不确定是通过寄生还是获取包括外貌声音在内的生物信息来拟态,所以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包裹严密,甚至使用变声器”
很配合地接下谷雨的话,诺言解释道:“仪器显示队伍内有异常污染上升的现象,但我们分不出是谁已被污染或替换,所以只能多方试探。先前队内商议怀柔谈判——”
她顿了下,才继续
“也是说给牠听的,如果牠愿意主动配合收监,自然最好。”
哦,这样
隐隐割裂的情感与思路就此顺畅。萧潇接上诺言的思路:
但这个试探被我打断了,或者说这污染并没有给出诺言想要的反应。在粗略判断污染物的态度之后,借着战后的机会进行二次引诱清除污染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那些叔伯阿姨的劝慰也好、队员们的聊天也好,都是一场戏。
整支队伍都在配合诺言演这场戏。
萧潇恍然
我就说我妈怎么可能在任务里也这么被感情支配,明明以前怎么哭着求她陪我都没什么反应来着
果然还是那个妈妈。把任务摆在最前面、把一切情绪都收纳进作战方案里的妈妈。她从小就知道诺言是这样的人——可靠、冷静、永远不会让私情凌驾于职责之上。
厉鬼抿住了唇,没再去看自己的母亲
...她从小就该知道的
嘭、嘭、嘭
一声一声枪响随诺言挥出的手势从身边炸开,刺进曾经的属于战友的面孔。
却不见红。他受了击,身体就和训练使用的硅胶人偶一样倒下去,柔软的骨骼被升起的土石拧成难以想象的形状。
与此同时。表皮充水似的膨胀起来。
湿冷的反光从面颊漫过额头,从手背蔓延至指尖。半透明的血肉冲开子弹造成的空洞,扭动着向外奔走,留下被撑大的皮肤软塌塌地瘪下去,像一件被抛弃的破旧的衣服。
诺言变了个手势,随后自己也端起枪
咔哒
统一的换弹声音清脆,几乎掩盖住诺言再度响起的嗓音:
“但妈妈的话是真心的”
云雾般缭绕的复杂情绪里,萧潇听见诺言平稳却认真的话语:
“我很想你,想带你回家,”
嘭!
统一的枪响震动着耳膜
诺言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换弹动作如机械一般标准而迅捷:
“或者,与你一同死去”
..是么
总是无条件相信着亲人的厉鬼看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她最后只是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知道了。”
她轻声说,又唤了一声:
“——妈。”
诺言的眼眶又红了。
手中的枪口没有偏移半分,诺言死死锁定敌人,吞下喉头荆棘般生长的酸涩。
“嗯”她轻轻应道
最后一轮齐射的余音在墓道中久久不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尾巴,拖得又细又长。鼓动的血肉纠缠着土石表面浅薄的光锁,震动着,几乎像在尖啸。
牠想逃,却似乎不是恐惧她们
阴气愈发厚重。头盔上照明的冷光也被无形的手揉捏着团作一团,在某一刻扔垃圾似的丢出去,于是一切归于黑暗。
铃——
这片土石龟裂的废墟里,响起来轻轻的风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