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松..”
怨气还在暴动,溅开愈发热烈的荧光
她半跪在血液构筑的火海中间,终于生疏地找到契约里主动开启对话的方法
{别勒了别勒了我又不是洁癖谁在乎干不干净假装中招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不会被吃掉的快松手!}
细密的风刃割裂尸体的筋骨,一片身体倒地的闷响里,萧潇指间多出一点绸缎的颜色
{现实说话不行在这说话你也肯定听得见,快点松开我要被勒死了}
蟒蛇一样绞紧的法力终于放松些许,却还是不松,传来的声音也慢慢的、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又不用呼吸】
萧潇:{。}
但我刚刚救人的时候捏了个实体啊实体!懂不懂什么叫咽反射!
{这身体是借环境灵气临时捏出来的再勒信不信我yue给你看}
一向爱干净の聂某:【别】
一上来就往死里用力的旧·发带·新·全自动上吊绳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尾巴
还是那副神游天外的语气,突然冒头的聂莫黎有些迟缓地继续发言,听得出还停留在敌人没来由提出的指责里:
【我没想跟你两清,也没觉得痛苦】
风还带着怨气一起在无名的怪物体内连环爆炸,萧潇在这片血肉横飞的轰鸣里摸着脖子上的红印起身,又听见聂莫黎关心的嗓音: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很奇怪,明明是与不久前相比更为怠惰的声音,甚至于跟聂莫黎平日的性格都不大相符,却让萧潇不由自主的想要依赖。
刚刚还在跟佚名一起诱捕她的傀丝不知何时也已经倒戈,正欢快地进食着溅开的血肉。她抿抿唇,寻找着相对安全的位置向外移动,心底诚实回应:
{不太清楚,}
多熟呢这话
聂莫黎沉默片刻:【我看一下你的视角】
{请}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礼貌的人?】
萧潇一噎,下意识回嘴:
{十几分钟不见你倒是活泼了不少}
【什么十几分钟?你三天没给我过消息了】
共享了视觉与听觉的意识向她反馈着四周需要注意的点,又解释:
【至于别的,我吃了些药,睡眠状态下精神放松潜意识活跃,交流时候思维跳跃是正常现象,你理解一下】
萧潇眉头一皱
{那东西对身体不好}
【长时间失眠对身体更不好,】
连个磕绊都没打,聂莫黎坦诚道:【和你失联,我睡不着】
熟悉的平静直球一键击穿心防。
连怨气都悄悄地安静下来,像一头受伤的凶兽骤然间收敛了獠牙。找到依靠一样悄悄湿了眼眶,萧潇吞咽几次压下喉间刺痛的涩意,满不在意似的嘀咕:
{你要是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咱们也不至于吵架}
【这是我的问题】
指挥着萧潇找了个还算安全的位置,聂莫黎控制着发带散作雾气向四面探查,就提示道:
【我的清醒时的状态不对,你注意防范,不要轻易相信我】
这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牵涉着早早升起的联想,将不远处两只异常相互吞噬的声响都冻结在需要在意的范围之外。萧潇一把捏碎了手边一块凸起的岩石:
{祈殃真的对你下手了?!}
【..果然是那个系统?】
【我就说你不会用这种手段催我成仙】
{祂用了什么控制你的手段吗?会不会消耗身体、}
是和我一样被枷锁控制吗?也需要彻底死去才能脱离吗?也有人在监视你吗?
是我..害了你吗?
【没有,一切行为都发自本心】
依旧理性的声音打散心中累积的焦虑,萧潇本能地安静下来,认真听进年长者的回应:
【但对梦境里潜意识占据主导的我来说,我无法理解醒来的自己在做什么】
聂莫黎无奈地笑了笑:
【或许现实才是梦境】
不想再让这噩梦继续增加强度,梦里梦外都觉得另一个自己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小聂道长选择跟自家孩子开私密通话:
【我会将梦境里的记忆全部封锁在潜意识,防止醒来后根据这些继续布局】
她说着,引导式的:
【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对吗?】
萧潇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聂莫黎教过她太多遍该如何对抗别人、或是同她博弈的自己。萧潇记得聂莫黎教过她的每一次,记得聂莫黎说过的想要成功需要做到的每一点。
在聂莫黎再度开口之前,萧潇出了声:
“..饰演、蛰伏、顺势而为,优先保护自己。必要的时候孤注一掷,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她停了一拍,最后补上轻声的、近乎呢喃的保证:
“我会彻底引动那个禁咒,在合适的时候”
用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么
聂莫黎想。七情牵引、命符融合、气运交汇,让天地认为我们是同一个个体,夺舍融合蕴养魂魄,再想办法脱离祈殃的牢笼——
很好、很好
做得太棒了
甚至泛起些不为人知的兴奋,聂莫黎的精神一寸寸扫过感知内另一人的模样,缓缓道:【好孩子】
她笑起来,纵容地:
【萧潇,夺舍也可以,放手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