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上锁,虚掩着,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很长的呻吟。
屋子不大,格局和萧潇记忆中的差不多——正中是一张宽大的桌案,桌后原本立着的书架如今已经被搬空了大半,残存的几格上零星散着些发黄的纸片和碎木块。靠墙的位置还摆着一把太师椅,椅面塌了个洞,露出里面朽烂的棕绳。
当时她和林霜枫翻找线索的书架也已经变成书架残片,不多的纸页残篇就散落下来,堆成一座小小的坟丘。萧潇倚在桌前,看着聂莫黎四处查验的背影,倒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来这的时候莫黎还没出生呢,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当时更是没出生的小鬼倒反天罡地感叹片刻,就不禁摇头。时间这种东西,被祈殃系统搅和过之后就不太讲道理了。
“萧潇,你来看。”
“来了”
好吧,摸鱼中止
晃晃脑袋让渐渐攀延升起的倦意老实的蛰伏下去,萧潇飘过去,一眼看到聂莫黎掌中书页上眼熟的字迹:
【前数代大悟县过于怠慢,忘了称骨斋教化孩童之本。
待我再续传统,卜得葬尊启示,记下异命孩童】
嚯,又是熟人?
“我看过这本,”自然地伸手翻阅起聂莫黎手中的书籍,萧潇回忆道:“后面好像还记录了奚医生和——”
她蓦地噤了声
【肖家诞一男,称上占之,重于凡命,修塔将成!】
【奚家诞一女,称上占之,重于凡命,有助修塔!】
熟悉的页面,熟悉的字迹,只是多出了几道折痕,多出了一行曾经没有的内容
【聂家幼女,未经称量,然天生阴命,可祭葬尊!】
“..疯子”萧潇呢喃
刚刚逼迫聂家夫妇抛弃了第一个孩子,就又盯上了她们仅剩的那个?这些人到底把人命当什么?
封建迷信这东西..真是恶心
“折痕是新鲜的,”聂莫黎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有人刻意想让我们看到这些”
但四面查验时又确实没看到什么与阵法相关的东西,让人有种找不到目标的憋闷感。
她将那半本残卷合上,搁在桌案边缘,正要开口——
萧潇忽然偏了偏头。
厉鬼的感知远比活人敏锐,尤其是对血气。先前走神时并未多想也就罢了,再看到这样含着活祭意味的文字,脑中有了联想,原本微弱的气味似乎就清晰起来。
“这儿有过血。”萧潇忽然道:“不算太久。”
会是聂莫琪的血吗?
“血?”
聂莫黎闻言,手指在桌案上缓缓滑过、翻转。
萧潇看见她依旧光洁的指腹。
可空气里那股清洗过后的血腥味寡淡而固执,像一个不肯散去的答案。
风再度流动起来,混进厉鬼喷薄欲出的怨气。萧潇阖上眼睛,试图用自己残余的感知去追溯那丝残存的血气——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气味并不真的存在于空气中,不在她所操控的风里
它只是浸润着这片空间
准确地说,是从这间屋子所在的空间的"夹缝"里渗出来的。就像有另一个重叠的房间存在于同一个位置,那个房间里发生过的事,透过某种极薄的屏障洇了过来——不是实际的血,而是血的"记忆"。
空间在脉动。微弱,沉滞,像是某个沉睡着的巨大存在的吐纳。
“很奇怪,”她感受着,缓缓阐述:“像是..另一个世界和这间屋子重合了?”
聂莫黎若有所思地环视四周。
萧潇思索了几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既视感。她皱起眉,试图抓住那缕飘忽的记忆:
“我们是不是见过类似的地方?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