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稳,呼吸也已经重新归入节律。那些近乎于失控的进犯与爱怜都被锁回那扇关闭的房门,留下愈发机械的冷酷与欲念,推着这副躯壳走向应有的方向。
替命人偶已经绑定,禁咒也已经设下。
纠结的惶恐与贪欲终于有了行进的渠道,即使混乱的感情依旧与理智打着架,也多少令人松快了些。就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索忽然断了其中一股,虽然剩下的几股承受着更大的力道,可至少那种拧绞的、令人窒息的张力消失了。
聂莫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方才那场精心编排的亲密,而是更早的——在施术的过程中,从萧潇的魂魄深处不慎窥见的一段记忆。
【婆婆终究是要离开我的,如果你也不在了,我就无处可去】
她听见自己念着萧潇的名字,几乎是脆弱的:
【不要抛下我】
带着如今听来近乎荒谬的软弱与真情
聂莫黎的手指在袖口上停了停,将那段声音拨开,将衣襟拢好。
{..我会想办法的}
“我找到了方法”
记忆里萧潇无可奈何的许诺与她的附和轻轻重叠。聂莫黎自语着调整状态,却又不自觉困惑:
‘这些,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
魍魉横行,鬼蜮复生
人祸并行
“什么时候开始?”
是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再等三刻。阴阳交接时分,效果最好。”
回答的人声音沉稳些,但也衔着点紧张的沙哑:“几百上千年积攒下来的婴灵,必须在吉时动手”
“说的是,为了葬尊..”
有人应和,也有人问:
“新抓的那只纯阴料子炼得怎么样了”
听见关键词的聂某停住脚步。
她小心伏在窗框外侧,身形融进廊下的昏沉的暗影。
“快了。等她的魂魄被彻底炼成刀胚,用来剥开千子树的根网,再合适不过。”平板的声音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圣女说的那个鬾娘子也不会再有什么威胁。若是捉住了,魂魄留给我炼一双孪生的刀刃,骨血你们自行分配。”
“好极好极!还有那只厉鬼——”
“据说很有几分凶戾,不知道什么来路。”
“模样倒是好,攻击的方式也有几分趣味。等葬尊赐我们成仙,我倒想收了那只厉鬼做阴仆——”
平板的声音不以为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巫祭而已,事成之后,随你处理”
女人的手指在窗框上无声收紧。聂莫黎一一记下这几张贪婪的脸,终于还是低笑一声:
“她是我的祭品,可不能让你们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