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聂莫黎盯着那道迅速合拢的阵纹，唇边那点未散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她低低嗤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血腥气：

“聂莫琪，还醒着就早点滚出来！”

没给她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那些改装过的枪械在火光里齐齐抬起。枪口前端套着符管，符纹一亮香火一凝，弹道里便带上了灼人的法力波动。

不好办

砰砰砰砰砰——

弹如雨落。波纹自临时撑起的屏障表面一圈圈荡开，恍惚间竟勾起些模糊的静谧的回忆。

要是萧潇在，肯定又要说什么科技与修仙相结合的玩笑话了。

脑中半点不相干地闪过这般想法，聂莫黎在累加的钝痛和轰鸣之间抬手，法力直刺人群中央，竟生生夺来那魂幡！

“聂莫琪——”

一道弹道擦着耳侧掠过去，热辣辣地割开一道血痕。

聂莫黎偏过头，呼吸顿了半拍。

“……算了，别出来了。”

她又运起那以血为媒的法门，于是法力凝作的红绸也浸透了血腥，新的火焰烧起来。

下一轮枪火轰然压下。

也就在这一瞬，聂莫黎并指一划，瞬息间击碎了最后一道封印，将那只残破的魂幡猛地掷了出去。幡影划破半空，越过人群，越过扑来的厉鬼，越过那一排排泛着橙光的枪口，重重砸进战场边缘更深的黑暗里。

“有多远躲多远吧。”她说

枪声、铃声、鬼哭、符火炸裂声全挤在一起，乱得几乎分不清先后。控鬼的人还在摇铃，阵法还在收紧，持枪的人已经重新换了站位，连先前被震飞出去的几个信徒都拖着伤重新爬起来，眼里只剩把她活活撕碎的狂热。

这群蟑螂一样顽强的东西很多已经不像人了，轮廓都一点点变成灰色，灰雾弥漫的像是也要长出六条手臂，只有嘴里还在不断发出压抑不住的狂热笑声。

多少是有点毛病

被围攻的提气又上，逐渐疯魔的愈发癫狂。混乱里，有人在黑暗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最先映进视野的，是一道挡在前方、半步不退的背影。袖口浸透了血，肩侧与腰间都被撕得狼狈，法力却还死死撑着，把所有扑过来的东西全挡在了外面。

那人怔了许久，像是还没从封印的昏沉里挣出来，喉咙发涩，声音轻得近乎听不见：

“……姐姐？”

············

“告诉我她在哪！”

“急什么”千子娘悠哉游哉：“我答应了那孩子至少守着你两个时辰，可不会食言”

萧潇：“啧”

你还答应了我有情况就尽早引我去找她呢！

“欸~”

像是听见她在想什么，千子娘晃晃手指：“尽~早~”

那两个字被咬得格外缓慢，挑衅似的

萧潇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再睁眼时，眸色已经冷了下去：“让开”

同一刻，灰潮如龙，咆哮而出。

猝不及防吃了这一记，千子娘踉跄着退了半步。她抬手按了按唇角，那一处被冲得微微发虚的轮廓花了点时间才重新凝实。

“哈”

眼底的笑意愈发冰凉，她望着萧潇离去的方向，不再拦阻：

“还挺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