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潇”

那人唤她，手又闲不住地翻过来，去勾她的手指

“干什么”

萧潇把聂莫黎的爪子按回去语气硬邦邦的

不是说自己很强吗！不是用不上这种自伤的法子吗！现在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受这么重的伤！天下第一大笨蛋！

“你..是怎么想的呢?”她听见聂莫黎问

几乎是有些怔然地循声忘了过去，萧潇又望进那双灰色的眼睛。

似乎萦绕起雾气，若隐若现的，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大抵也只是错觉而已。萧潇避开那点带着估量的目光，不自觉向少年时期回归的控诉和不满也冷却下去。

好一会儿，她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要死在这里的”

“如果是风险很大的一个任务——”

萧潇打断聂莫黎的试探：“是你们的话，会”

“你们..”咀嚼着这字眼，聂莫黎低低笑起来：“居然还包括我么”

“你只能死在我手里”

话一出口，连萧潇自己都愣了一瞬。

聂莫黎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哈，你爱我”

萧潇没有否认，只是片刻的沉默后，又低声道：“我恨你”

聂莫黎就笑，猫儿一般，甚至于有些得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放长了呼吸抵抗胸中愈发膨胀的烦躁与不安，耐心即将告罄的鬼魂磨了磨牙，沉声转回话题：

“认真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我发现了一段记忆...”那人说着，本就虚弱的声音愈发轻下去，梦话一般：“我得向你道歉、也想问你——”

“你为什么，放弃了夺舍？”

萧潇动作一顿，抬起头时看见那双眼睛里的温柔与忧愁。可惜只一闪，又消失了。

莫黎..？

“怎么这样看着我？”那人脸上的表情空了一瞬，又挂起掩饰性的微微的笑意：“恨我的话，只看着可不够哦”

——不见了、

心头泛起的委屈和不安就没了纾解的窗口。萧潇喉头滚动着咽下那些再无机会向外倾吐的酸涩与痛楚，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还是沉沉吐出口气：

“..聂莫黎”

“嗯？”

“你真的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突然被骂的家伙还是那副真假参半的讨厌表情，盯着萧潇看了一会儿，就很没有自知之明地向她开口：

“还有件事，或许得靠你帮帮忙”

正烦着的小鬼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答应你”

聂莫黎眨了眨眼，因痛楚而带着喘息的语气愈发软下来，撒娇一样：“求求你，好不好？”

萧潇没接话。

她不想答应。凭什么答应。你个混蛋刚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虽然是演的、但你连个道歉都没有就算了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转头还想来使唤人——

可聂莫黎没等她回应，已经自顾自讲起来：“聂莫琪的生魂..”

——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还想着聂莫琪！你俩不是仇人吗管她干嘛！

不如赶紧拿我成了仙，伤治好了找什么找不到

但家里人的性格萧潇也知道，恐怕自己不帮忙聂莫黎就得亲自上。于是还是勉为其难耐着性子听人讲完了情况。

等着人没了下文，萧潇撇开眼睛，语气不太好：“确定还活着吗？这种情况，找不到魂...”

“没死，但不确定还是不是保留着意识”

见萧潇似乎在自己笃定的语气里一怔，聂莫黎解释道：

“——我们是同卵双胞胎，她死了我的法也会乱”

而现在我除了受了点伤以外别的都没什么问题，显然聂莫琪还活着

很疲惫地靠在岩壁上，聂莫黎用了点时间平复自己紊乱的吐息，眼底情绪闪了又闪，终于还是托付道：

“交给你了，萧潇”

她的生死，我的生死

拍了拍萧潇的手背，聂莫黎望着那双垂下的墨瞳，一点一点弯了眼睛

都交给你了

萧潇：“..好”

将那副模样烙进心底，萧潇没再逗留，转过了身

好羡慕啊...好嫉妒啊...

仅仅因为出生时的一点缘线，就将你们如此不可分割地死死缠绕在了一起

提起她的时候，和我对话的，是真实的你呢

眼瞳深处红芒明灭，似一片干涸的血。

萧潇走出那洞穴，掌下掐诀，抹去周身莹莹飘散的辉光

真是令人嫉妒啊，聂莫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