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看守？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嚣张了朋友

萧潇头也不回：“死人，不用管”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点稚嫩的、陌生的气息。在感知里幻觉似的出现了一瞬间，藏进四面浑浊的血气里。

法坛立在正中央。

黑木搭成，四角悬着死寂的铃铛。聂莫琪的肉身躺在台面上，手腕和脚踝缠着浸透了朱砂的绳结，指尖有几处细小的刺痕，结了干涸的血痂。暗红的辉光一下一下地搏动着，像某种沉睡的心跳。

“有防护，”萧潇说，“专门针对阴命体质设的，还浸透了朱砂，我们都碰不了。”懂？

宁子服：懂

在场唯一有肉身的活人兼非阴命人士义无反顾：“我来”

他伸手去解最外圈那道红绳。

铃铃铃铃铃铃铃——！

原先如何拨弄都分毫不动的铃拧出一声尖厉的嘶鸣，如同几只被灼伤的囚鸟。同一刻的，铺在黑木底下的血纹猛地亮起。猩红沿着木纹、绳结和砖缝疯爬，窜得极快，眨眼就把整座法坛点透。

沉闷鼓动的红芒猛地攥紧，在近乎容不得人反应的时间里紊乱的明灭几霎——随后轰然炸开！

唳！

近乎震破耳膜的刺响推出其中如蛇如龙的黑潮与火焰，裹着碎光直刺宁子服面门！

那一下快得近乎恶毒，像是早就认准了他，专等他靠近。惨白的符光混在黑火里一并劈下来，照得他整张脸都失了血色。宁子服反应已经够快，猛地向后撤去，可那火追得更快，几乎是贴着他的呼吸扑上来——

“子服！”

聂莫琪下意识扑了过去。

生魂抓不住实物，可这一瞬间，她连自己是魂都忘了，抬手就去扯他。宁子服也顾不上别的，反手朝她那边抓过去，两个人的动作撞在一处，狼狈又急乱。就是这一瞬的耽搁，让那团直刺来的雾气整个贴上去，近乎瞬间就烧去生魂飘起的一段发尾。

“该死！”

长风裹挟着怨气倾巢而出，萧潇想也不想地横插过去，硬生生将那奔腾的黑潮与火焰统统隔断在自己身前。

轰——

系在发间的法力应激而动，化作一道薄薄的红纱将她团团包裹。可那黑潮来得太猛，红纱不过瞬息便寸寸撕裂，连带着其中的分魂也暴露在香火的灼烧里。

‘莫黎？’

本能地操控长风与阴气叼回这缕脆弱的魂魄。萧潇来不及多想，狂躁的怨气撕咬着向外撑起一道更宽的屏障。

将这分魂拢进心口，萧潇咬紧了牙关再度向前半步，没给自己留下一丝转圜的余地。

聂莫琪绝对不能死、我绝对、绝对不会让她拖累到你！

浸透了血色的怨气屏障在她身前疯狂震颤，符光一层层剐过去，煞气逆着风势往她魂体里钻，刺得她肩背猛地绷紧。

痛、

无数光点似被惊醒的萤火一般向外逃逸，湮灭于近乎将人淹没的香火与煞气

这到底、先前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东西、宁子服一个纯阳之体怎么会——

纯阳之体、香火、陌生的稚嫩气息

..婴灵？

脑海中蓦然闪过千子娘意味深长的笑脸，她心中一突，似乎正要抓住什么被自己忽略的东西，最凶的一波冲击却正正好好地砸了下来。

铃铛近乎癫狂的啸叫声下，似乎还有什么更近的，从身边从心底清脆地向外蔓延。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怨气被撞得一层层往回倒卷，萧潇眼前蓦地黑了一瞬，连魂体深处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记，疼得发空。

...糟了。

下一秒，无法自控的怨气骤然漫开。

“萧潇——”

········

隐蔽的山洞里，聂莫黎心口骤然一痛。

那缕留在萧潇身边的分魂传来剧烈的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过。

“..萧潇？”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脑子里乱成一片。怎么会、狂信徒应该都杀干净了，怎么会——？

再顾不上别的，她踉跄着往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