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怎么回事？”

陈恩来蜜妮梅家做客，碰上兰姆医生准备外出坐诊。

他拎着那白色药箱，在院子里来来回回唤了好几遍蜜妮梅弟弟的名字，连别家院里的狗都嫌聒噪了，那小子连个影都没有。

“不知道，那天他跑出去后就这样了，每天和附近的男孩们混在一起，”蜜妮梅和陈恩咬耳朵，“反正他也什么都学不会。”

蜜妮梅说着耸肩，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楼梯处，哑妇慢慢搀扶伊若温下楼。

哑妇的额头捂了厚厚的一块方形纱布，是蜜妮梅给她包扎的，问也表示是自己摔的，这事蜜妮梅在陈恩面前叭叭提起过。

陈恩说哪里是摔的，是给人用石头砸的，但天色太昏暗，瞧不清是谁。

蜜妮梅跳起来，嚷嚷着要找人算账：“肯定是附近的那些男孩们！有人生没人养，整天使坏！”

哑妇虽然听不见，也知道在讲她，局促地用裙子擦擦手，上楼帮伊若温收拾东西。

陈恩今天准备带她们去外头玩，虽说无青可踏，但阳光没有前些天那样冷，意外暖和。伊若温都躺在床上许久了，连屋都没迈出去过，出门透透气也挺好。

陈恩还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她。

这会儿，蜜妮梅见伊若温下来了，跑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提着野餐篮。

兰姆夫人备的野餐篮里塞得满满当当——硬邦邦的黑面包、油纸包着的香肠，还有自家熬的草莓酱和几个皱皮橙子。

本来兰姆夫人站在远远的地方听到她们要出门野餐，脸拉得很长，说这荒郊野岭有什么好玩，天气还这样冷，出去活受罪。

当陈恩将自己好不容易烧的一手提筐木炭递上去后，兰姆夫人掂了掂重量，到底没再吭声，只叫蜜妮梅别忘了将布置的针线作业完成。

因此，蜜妮梅路过桌子时，小拇指一勾，把那包针织工具勾在手里。

她右扶伊若温，左挎野餐篮，手勾针织包，卷卷的头发高高束在头上，炸开了发尾，整个人活像只偷粮过冬的松鼠。

兰姆夫人坐在边上的壁炉烤火，远远用眼神示意瞪哑妇。哑妇原本放了伊若温的手停在后头，又小跑上去接了蜜妮梅手里的物品，同她们一块出门。

为方便伊若温出行，陈恩把后院的废木料劈成了长短不一的板条，一大早愣是拼出了个带轮子的推车。田野上发黄的草给她收割来，厚厚地铺在那车板上。

三个人七手八脚把伊若温扶上小破车，蜜妮梅跟条泥鳅似的也钻了上去。

陈恩示意哑妇坐马上去。她自个把麻绳往贝塔身上套，再转头，看见哑妇正围着马打转——两只手悬在半空，活像要抱又不敢抱的架势。

陈恩看出她的为难，走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腰将她举上马背。

陈恩触到她的腰时，她发出喑哑的怪叫，但这都是一瞬的事情，她坐稳在马背上后立刻收了音，眼珠子瞪得溜圆，她望向从未看过的马背上的世界。

蜜妮梅最先笑出声来，伊若温在她的身旁浅浅一笑，而这些都没惊动哑妇。

她们这次的冬游目的地不远，时间充裕，陈恩就牵着马绳在一边慢慢走。她们稍微绕了远路踏过枯涸的小溪床，翻过一个小土坡，来到枯草地。

枯草地上有棵树，在冬天黑得像剪影，树枝上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叶子不舍得离开。她们在树下扎了营。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这里离森林前的小屋不远，陈恩撒了欢朝那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