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吗?”
在两人沉寂许久之后,陈西林终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关于许桃心情不好这件事,其实不难看出。他俩认识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许桃在他面前,绝大多数情况下表现出来的性子都十分跳脱,话也很密集,像是一个天生的乐天派,遇到什么事情都是笑嘻嘻的,似乎在她的世界里,不会有什么让她难过的事。
说话间,老板的面端上来,一脸谨慎的看着陈西林,好像他是什么家暴男一样的人物,全身上下都写着防备两个字。
陈西林顿了一下,有些莫名的看了眼老板,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许桃低头吃了两口面,幅度很小,仍然牵扯到脸上的伤,有些疼。
她放下筷子,坐在板凳上,说了句:“没什么。”
“就是和我爸吵了一架。”
陈西林安安静静的坐在对面听她说话。
许桃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问什么?”
“问我和我爸吵架的原因啊。”
如果今天晚上坐在对面的是她其他的朋友,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肯定一个个都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她为什么会和她爸吵架,问到最后可能要撸起袖子说要去为她出头。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嘴上口嗨,她坐在原地看完之后还得劝他们别冲动。
像陈西林这么安静的坐在凳子上一点都不好奇的,还是第一个。
陈西林语气缓缓道:“那你想说吗?”
“……”
许桃无语片刻,忍不住继续开口。
“不然你还是问问?”
听到她这句话,陈西林对上她那双茶褐色的眼睛,目光缓缓移到她现在还泛着红肿的脸颊,语气有些沉:“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凌晨的时候就会变的脆弱,堆积了一个晚上的情绪不断的上涌,许桃停顿了几秒钟,才接着先前没说话的话,继续说道:“我和我爸吵架的原因挺简单,他要结婚了。”
陈西林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许桃抬眼:“其实我爸他要是正常恋爱正常结婚的话,没准我还会祝福他呢。”
许桃说的轻松,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她到底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她妈妈去世至今也有八年了,在此之前,许桃在家里是妥妥的小公主一枚。
哪怕再调皮捣蛋,身后都有妈妈撑腰。
她和许志桐的关系一直都不算亲密,许志桐在家的时候总是板着脸,许桃不乐意看,除了在妈妈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忽视他。
妈妈因意外去世之后,对许志桐的妲己很大,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整日买醉,最后还是徐景明的爸爸亲自劝回来的。
“我不反对许志桐找一个适合的伴侣。”
“但前提是,他那个伴侣,最起码是个正常人。”
许桃脸上的表情再度消失。
“他再婚的女人,是我学姐。”
听到这里,陈西林的眼皮狠狠一跳。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静谧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头,突然间水花四溅,让人猝不及防。
陈西林怀疑自己听错了,“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许桃深呼吸,调整情绪,继续道:“是我初中时候的学姐,比我大两岁。”
准确来说,只比她大一岁半。
说起这件事,当时沈思慧算是她引狼入室。
……
第一次将沈思慧带回家的时候,她才十四岁,还在读初中。
那时候她妈妈刚去世没多久,许志桐整日酗酒。许桃那会儿没人管,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回家,偶尔和一些高年级的人在外面厮混。
某天放学一行人商量着去哪儿吃饭的时候,路过外面的篮球场,看到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在她们中间,有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被她们逼得被迫缩在墙上。
那些人许桃不认识,只知道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生身上穿着的是她们学校的校服。
向旁边的人问了句:“那边怎么回事?”
在学生这个群体中,许桃是相当有钱的存在,因为许志桐从来不限制她的零花钱,再加上她从小学习跆拳道,武力值颇高,在附近这一片很有名。
就连高年级的那些人也对她客客气气,唯她马首是瞻。
当即就有人说道:“估计是隔壁职校的人又来要钱了。”
“什么?”
“来勒索呗。”
旁边男生不以为然,随口说道:“隔壁职校还挺乱的,尤其是今年出了几个刺头,在这附近挺有名的,就是做人做事挺不是个东西,隔三差五就要找人要钱。”
说着,他踮脚眯眼看了看那边的具体情况。
“看来又有倒霉蛋被她们盯上咯~”
“没人管管?”许桃皱了皱眉。
想到前段时间她好姐妹初黎也被隔壁职校的人骚扰过,最后还是她和徐景明分两波把人打了一顿,才让初黎消停了会儿。
她对隔壁那群人没什么好感。
“谁管啊。”
“隔壁那群校领导收钱都收不过来,哪有闲心思管这破事。”他指了指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说道:“看到没?那个女的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方建辉,肌肉块头贼大那个,谁敢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