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蝉鸣声噪。
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在塑胶跑道上军训,此起彼伏的口号声夹杂着教官的哨响,震的梧桐树簌簌作响。
树下站着一对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女,女生攥着裙角做了半天心里建设,终于鼓起勇气向对方告白。
“林同学,你、你好!我叫苏挽,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其实我是你素未谋面的女朋友!”
林汀白一愣:“你是我的什么?”
“欸我我我、我怎么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林汀白:“……”
“不是不是,我怎么又说出来了?”苏挽脸臊得通红,最后索性闭着眼睛豁出去了,“反正我已经关注你两年了,林同学,我喜欢你!”
这类话术,林汀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非常熟练的拒绝对方。
“抱歉,我们可能不合适。”
苏挽脸一白:“为什么?是我不够漂亮,你不喜欢清纯挂?或者、或者因为我今天的口红色号不对?”
“你很漂亮也很好。我的锅,是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不是没看上她?
垂死病中惊坐起,苏挽觉得自己又行了:“没这个打算不要紧,我们可以先试着从普通朋友做起。”
林汀白的沉默震耳欲聋。
“林同学,”苏挽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林汀白叹了口气,说:“可如果我喜欢男生呢?”
“哦哦没关系。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有负担……”她说到一半回过味来,瞪大眼睛错愕的问,“嗯?你刚刚、你刚刚说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男生。”
轰隆三道惊雷劈过,苏挽惊疑不定的看着林汀白。
顶着三十九度室外高温,他仍穿着长袖。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半截劲瘦有力的手臂和白皙的皮肤,长相优越,鼻梁高挺,眉骨走势干净利落,抬眼间透着清隽泠然的骨感。
不得不说,世上帅哥千千万,但林汀白长得是真好看!
就冲这张脸,苏挽咬牙跺脚心一狠:“那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处处看,说不定你以后又直了呢?”
又直了?
林汀白心想他是啪啪圈吗?可弯可直,随心所欲?
“网上不都说了吗?同性恋是不会长久的,基本最后都会迫于社会压力变回直男,重归正常家庭。”
“所以你想说什么?”
苏挽痛心疾首的看着他,确切来说,是他的脸:“我可以等!”
“……倒也不必。”
苏挽不敢相信:“我都不介意你喜欢男生,自愿给你当备胎了,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非得要拒绝我?”
“因为我要备考英语六级,没时间谈恋爱。”
林汀白眼观鼻,鼻观心,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目视前方,表情坚定的像下一秒就要入党一样。
苏挽:“……”
烈日高悬。
新大校园仿佛被装进一个巨大的蒸笼,在暑气中慢慢发酵蒸腾,连墙根下的水泥路都被晒得烫脚。
林汀白目送活人微死的苏挽离开后,立即火烧眉毛的掏出手机,登录晋江文学城的作者后台。
也不知道苏挽到底信没信他说的话,但他的确是个gay,还是个在晋江写耽美小说的gay。
林汀白将刚写好的章节复制粘贴并发表,等做完这一系列日常基操,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赶上全勤了。
哨音嘟的响起,教官宣布“原地解散”,那群快被晒蔫了的新生如丧尸围城般疯狂涌向食堂。
林汀白抢在他们前面,给嗷嗷待哺的室友带了两份饭回去。
十分钟后,林汀白掏钥匙正准备开门,右边那间空了两年的宿舍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打扫。
隔壁要住人了?
不等他过去瞅一眼,自家宿舍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
“嗷嗷嗷我不活了!!”
卧槽,这什么亖动静?
林汀白打开门,见丁邯像冷宫失心疯的妃子,在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不活了!今天我就要用这根衣架吊死在宿舍,你别拦我!”
冷风从送风口呼呼的吹,另一个室友颜洛还是急出一脑门的汗:“多大点事,丁哥,不至于真不至于!”
丁邯不听,踩着板凳伸手去抓晾衣杆上的衣架。
林汀白零帧起手,二话不说,扑上去跟颜洛一左一右,一人抱住丁邯一只白花花的粗壮大腿。
“丁哥丁哥,你听我说,这个衣架他才九块九一把,真心撑不住你二百斤的体格子!你快放下,不然今晚咱几个洗澡连内裤都没得换了!”
“一百八!”丁邯吼道,“我都说了我只有一百八,没有二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