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参加宴席,不应该早些回来吗?怎么拖到现在?”
“他不让我吃,让我看着他们吃,还让我给他倒酒!”沐凤梧说起这个就来气,筷子都放下了!
“那你乖乖给他倒了?”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倒,就要军法处置!”
杨雨棠笑了,唤了翠珠取了酒来,给沐凤梧倒上:“那妾身给世子倒酒?”
沐凤梧这才有了笑脸:“还是自己的夫人最贴心。”
两人一唱一和吃着,站在一旁的翠珠和碧玉一头雾水。不说世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却被贬职不合理,单说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就这么被安慰了更不可思议!
*
昏暗的地牢里,文桑坐在木板床上,吃着牢房送来的晚饭。没多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早知回到这里,肯定会有人耐不住性子来找他,但没想到连一晚都等不住。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着饭。
“夫人里面请。”外面狱卒说话了!
文桑手里的筷子停住。
“有劳。”是文姨娘的声音。
他继续往嘴里塞。
狱卒打开门锁,文姨娘拎着饭盒进来了!他没有抬头,只是握筷子的手莫名紧了紧。
“哥,我带了些菜,不知道你爱不爱吃。”文姨娘一样一样从食盒里拿出来,“坨坨肉,听说你小时候最爱吃,我也没见过,酸菜汤,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反正我是常吃。很奇怪,小时候觉得顶顶好吃,长大后却不爱吃。还有折耳根炒腊肉,还有酸汤鱼,还有……”
文央央一样一样说着,文桑依旧机械地吃着手里的饭。
“哥,你有没有在意过我,哪怕一刻?”这句话在她心里放了很久,有时候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小时候她被欺负时,她被父亲折磨时,是他把她护在身后。
但有时候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为了训练她,是他把她推向深渊,也是他把自己最信任的人变成折磨她最厉害的人。
“还是说,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没有用了,随时可以丢弃?”她继续问。
“你怎么对我都可以,我都可以忍受,但是阿晟不行。”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阿晟是我的底线,你不要碰他,为什么不听?”
“你不配做文家的后人,你已经忘记了去王府的使命,我跟你无话可说,你走吧!”
“我不配?那他们配吗?他们把我当什么?有几时帮我当过人?”文央央近乎喑哑的声音问他,眼泪如滚珠一般滑落。
“央央,你姓文啊,你不姓沐,你跟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文桑反问道。
“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伤得我遍体鳞伤,没有血缘关系的他们,把我当亲人,细心对待,我才知道,这世上,最亲的人,当是如何对待彼此!”
文央央擦干了眼泪,说:“嫂嫂让人给我们下毒,已经被抓了!”
“我儿子们呢?”文桑听到这句,反应过来什么,抓住她急切地问着。
“你现在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些晚了?你当初通敌叛国的时候,有想过他们吗?”文姨娘笑了一声,又说,“我也不知道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平白把她自己搭进去!为了你这种人!”
文桑还在逼问那个问题:“在哪?他们在哪?”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这顿饭,就当全了你当年从父亲手下救过我的恩情。”文央央推开他,站起身。
文桑反应过来,拉住她:“你别走,你摆脱不掉的,你身体里流着姓文的血。沐晟不会放过你的,你必须救我出去,不,你把那两个孩子救出去!文央央,你不能相信沐晟,他那个人最是狡诈,男人的心不能信!”
“我认了!”
“什么?”
“我说如果有一天,爱上别人,我也认了!”文央央重复道。她想,至少,她学会了怎么去爱,感受爱。如果她沐晟有一天走到头,她就离开,这样她也算赚到了!
“你怎么这么傻?男人的话不可以信的!他若真的爱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将王妃之位给你?你的儿子永远都是庶出!”文桑嘶吼道。
“一样的话,他也说过。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任何人都不要完全相信,只信自己,先好好对待自己,再想如何对别人好!如果一个人伤害了我,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离那个人远远的,不要自己受伤害,包括他。”
“至于王妃的位子,我根本不在乎。我们在乎的是,永昌帝把阿梧放回来了,会不会拿阿源顶上?你以为为何他不愿意让我当王妃是为什么?”
“央央,央央,你别走!他的话不能信!你得救我们出去,要不然你也会被连累!以往你有苗寨的支持,如今你什么都没有,他连骗都不会再骗你,直接去母留子,他们汉人最擅长做这个!”
“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文央央再一次挣开他的手,喊道,“来人,锁门!”
狱卒过来将他推倒在一旁,文央央退出到门外面,看着他在里面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