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与和刃年隔着两道台阶的距离,她倚在门框上垂眸看他。
刃年眼神真挚不掺杂丝毫杂质,微与的心莫名漏了一拍。她左手食指微不可察颤动了一下,仿佛是被刃年的眼神烫到,她偏过头去问道:“为什么?”
刃年踌躇着,不知道要如何跟微与说明他察觉到的怪异感觉。“我觉得他很违和。明明表面看着很儒雅,但是靠近莫名会让人不适。像是被暗处的什么东西盯上窥视。”
刃年说完等着微与的回应,然而微与却陷入沉默一言不发,她脸侧乌黑的发丝随风而动遮住了她的面容神情,刃年视线内只余她挺翘的鼻尖。他不敢催促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只是乖巧站在台阶下不曾动作。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淙淙的水声拉长变得缓慢,微与目光落在自己刚刚颤动了一下的食指上,食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酥麻。
片刻后微与的声音响起,她平淡道:“知道了,你去歇息吧。”
干脆利落,没有再追问。
刃年原以为微与会问他是被什么东西窥视,但她什么都没有问,他顿了一下,乖顺应道:“是。”
刃年沉默着回了自己侧边的小屋,他关窗的动作顿住,目光忍不住投向窗外还倚在她房间门口的微与。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周身萦绕着疏离冷淡。
刃年抓着木窗看了她好一会儿,正要出神的时候微与抬眼朝他看了过来。她一双淡漠的眼睛里好像蕴藏着浩瀚星海又好像隔绝了万物。刃年猝不及防,大脑瞬间空白,一时间竟然忘了移开视线,他就那么愣愣看着她。
两人隔窗相望,微与双手环抱胸前,带着水汽的轻风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刃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幅画,一股难以言喻的好像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感爬上心头。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无法靠近。
画中人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良久,她似乎感到了一丝疑惑,微微歪头,似乎是在问他: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刃年猛地回过神,他几乎是仓惶垂下眼帘避开微与的视线,随即手有些僵硬地轻轻将木窗关上。
微与目光落在木窗上没有立刻收回,在和刃年那短暂又漫长的对视里。她好像明白了那日莫名的躁意和心绪不宁是什么了。她唇角极其细微扯了一下,发出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嘲的轻嗤,随即直起身缓缓走进屋内关上房门。
翌日,微与和刃年收拾妥当打算出城做任务。然而刚走到蓝府门口便被守门的侍卫拦下。
侍卫不带情绪转达着族长的吩咐,“没有族长的吩咐,姑娘不能离开蓝府。”
微与仿佛听了个笑话,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让开。”
侍卫如同未闻目视前方没有动作,也没有回应微与。
微与眼底掠过不耐,广袖中冰丝藤蔓猛地探出将侍卫扫开。然而当藤蔓触及大门时,一道金色的光晕亮起将藤蔓震开。
门上有阵法。
被藤蔓扫开的侍卫忍痛爬起来,手持长枪朝向微与想要逼退她。他厉声道:“退回去!”
微与眸色更冷,不悦道:“蓝族长,这似乎和你昨日的话不一样吧。”
清冷带着杀意的声音响彻整个蓝府,不消片刻蓝念羽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蓝凌。
蓝念羽面上紧张的情绪尚未完全敛去,在距离微与五步远时放慢了脚步,直到到她跟前时才小心翼翼道:“姑娘这是要出去吗?”
微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在说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
刃年见状,上前半步,他不着痕迹站在微与右侧前方挡住了蓝念羽一半视线,眼里全是警惕。“让我们出去。”
刃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蓝念羽这才真正注意到了刃年,对他好好打量了起来。万藤这个侍从昨天看上去乖顺低调得像是隐形人,这会儿却显得格外的桀骜,姿态不像是侍从。
蓝念羽收回打量刃年的视线,看向微与。诚恳道:“姑娘消消气。门上的阵法自古就有,是用来保护鹤族子弟的,并非是针对姑娘。姑娘若是想出去可以拿我的令牌。”
“什么时候我成了你们鹤族的了?还需要拿你的令牌出去。”微与嘲讽道,“这破门能开就开,不能开我就拆了它。”
“放肆!胆敢折辱我鹤族门庭!”一声怒喝从蓝念羽身后传来,蓝凌走上前,显然是被微与的话激怒了。“既到我鹤族做客,便要遵守鹤族的规矩。我们也不是囚禁你不让你出去,你提前告知少主一声,少主难道会不许你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