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色如土,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郎君!娘子!苏相……苏相他……服毒……自尽了!”
轰——!
如同一道惊雷在暖阁内炸响!
苏晴飔霍然起身,一直维持的冰冷镇定瞬间碎裂,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你说什么?!不可能!”
苏明远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瘫软在地,双目空洞无神,嘴里反复喃喃:“完了……全完了……相府完了……苏家完了……”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死死指向脸色煞白、身形微晃的苏晴飔,涕泪横流,声音扭曲:“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逼死了阿父!是你毁了苏家!苏晴飔!你这个祸害!!”
暖阁内,炭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寒冷与绝望。
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要将这座曾经显赫无比的丞相府彻底吞噬。
……
苏晴飔从父亲冰冷的卧房内走出时,脸上已不见丝毫慌乱与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方才那个失态惊呼的人并非她自己。
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里,沉淀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与决绝。
她看向守在外间、瑟瑟发抖的秋思,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去,动用一切还能动用的渠道,将阿父的死因,散播出去。”
“就说,苏相一生,殚精竭虑,耗尽心血,一心为寒门请命,为百姓谋福祉,革新吏治,荡涤沉疴。如今却被沈晏两大奸佞世家联手构陷,蒙受不白之冤,被逼至绝境,为证清白,含恨服毒自尽!”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悲怆与愤怒:“更要说明,沈晏狼子野心,早已行废立之事,靖王甘为傀儡,与他们沉瀣一气!他们联手逼死苏相,只因苏相欲为寒门开晋升之路,触犯了士族特权!他们是为了维护自己奢靡无度的生活,恐惧寒门夺权,才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逼死了这位寒门出身,一心为公的丞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补充道:“还有,想办法通知肃王……该他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