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任英深深看了他一眼,“我哪有这么挑剔。”
章涛锁车,也同样一脸无言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从他脑门上顶着的那三千多做的三七分开始看到脚上踩着的一万多的鞋子,还有那条挂在脖子上晃荡来晃荡去的古驰项链,最终章涛叹了口气。
挑剔的是谁,不低调的是谁,一目了然。
“我去你…”任英也骂不出来了,笑了笑,“我这不想低调低调吗,要不然费这事跑这来买什么新衣服。”
说的是低调,结果俩人一进商场就开始大逛特逛,任英还好,买了几套运动服跟球鞋,章涛消费了小三万。
“你他妈的,”任英简直不敢相信摆在自己眼前的大物件,看了半天才缓过来,“买她妈的衣柜干他妈什么?”
“我…”章涛挠了挠头,“是这样,我这段时间聊了个小姑娘,她前几天跟我说她房间衣柜晚上看起来很吓人。”
“买个衣柜贴纸贴一下不就成了,”任英叹了口气,“所以这个他妈又是什么?”
任英手指着的地方是章涛刚刚加的服务人员的微信页面,前一分钟服务人员还发了条下午给您送到的消息。
“洗碗机,”章涛又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她说她不想吃外卖…”
“说得好,”任英打断了他的话,“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你给租的吧?”
“好兄弟。”章涛第三次挠了挠后脑勺。
花钱肯定是正常的,任英从来不在钱当面花时间思考,他也觉得给自己女朋友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这些的前提是…
“她对你怎么样啊?”任英果断说出了自己比较在意的问题。
章涛沉默了两秒,“还行啊。”
这两秒的沉默,任英就明白了,不过他没多说什么,点了一下头。
这种事外人不能多说,多说也无益,没出事当然好,出了事自己想开了也挺好,章涛这样富不知道多少代的小少爷,在感情中撞不撞南墙都有回头的路子。
“你这包给谁买的?”章涛看了眼他手里品牌袋子。
“前女友朋友过几天过生日,邀请我去37玩玩,给她朋友的生日礼物,”任英从兜里掏出电子烟抽,把保护壳的烟帽取下塞进嘴里,“去找个咖啡厅坐会吧。”
“把东西给店里导购吧,让她们下午来学校门口送,”章涛想了想,“算了,喝完咖啡咱们自己来拿。”
“章哥又低调上了。”任英笑了笑。
找了个最近比较网红风的咖啡厅,点了些点心,两个大男人往那一坐还挺像那么回事,回头率很高,冲脸去的。
“你真是帅了,”章涛叹了口气,“要不我回头整个你这样的鼻子去吧。”
“我天生的,”任英看了一眼他,“你不帅吗?”
他这话没毛病,章涛长的很带感,跟李泉硕一样,这俩都是属于身高体壮特气魄的大男子类型,李泉硕之前是卷毛,帽子一压跟美国男高似的。
“不一样,”章涛摆摆手,“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你这样的,大眼睛红嘴唇白皮肤,带点斯文败类的。”
“我这样的,”任英笑了笑,“我这张脸要是自己再瘦点再矮点出门就被当成t了。”
“不会,”章涛开口,“气质不一样,有些短发t看着挺男人,但还是跟咱们有区别,你看着跟小姑娘一样,跟你对视上一会就能看出来是个男的。”
“知道,”任英喝了口拿铁,“从来都是说我像姑娘,还没人说过我就是个姑娘。”
“所以,”可能提到t了,章涛又想了起来,“怎么就不是嫂子了,怎么就成给前女友朋友买生日礼物了,为什么分了?”
任英扬了扬脑袋,靠在椅背上转了头,看着咖啡厅玻璃窗外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停在路边,估计等车呢,一只手夹着烟蒂,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打着字,那双手很好看。
长,且有力的一双完全男性气息的手,但因为很好看,让任英抽出几秒时间从章涛的那句“为什么分手”的问题中抽离出来,看向那个男人的上半身。
鸭舌帽,鬓角都是短短的,但能看出来刘海不短,浓眉,双眼向下看着手机,因为半低着头,任英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一阵熟悉。
熟不熟悉他都不在意,他的目光从不会因为谁而停留,一个路人更不会,只看着那双好看的手,肩膀很宽,个子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男人能将路边的树的影子遮个七七八八。
“你要问这个,”任英转移视线,摊了摊手,“那话题就又转回t身上了。”
章涛挑了挑眉,“宋玖?王芝悦那个前女友?”
“估计过段时间就要成为现女友了。”
章涛听他这么说,耸耸肩笑了笑,“女人多的是,喜欢男人的女人也多的是,当然你要是愿意,男人也多的是。”
任英知道他是玩笑,他们这伙人最开的起玩笑,因为他们身边有很多拉拉和gay,早就见怪不怪,也从来不把哪一种不大众的群体当异类,自然也就不把玩笑当贬义自己的意思。
“说不定呢,几年后再见你,”章涛笑了,“嚯,你搂一个小男孩跟我说这是你老婆。”
“再说吧,”任英开口,视线不经意又掠过窗外的树下,刚刚那个男人已经走了,“目前还是爱妞,估计以后也不会变。”
“你爱妞,人不爱你。”
屋内,还没进屋,徐杜就听见林子况的声音,八成又是贾义豪的失恋风波从家涉及到了他们这里。
开了门,果然客厅四个人齐聚一堂,贾义豪坐最中间跟个即将被审判似的,耷拉着肩膀,一脸颓废。
“我服了,”雷顺叹了口气,“老杜,你抽他一巴掌得了,我是真看不下去他这种窝囊样了。”
魏城在一旁抽烟,拿着手机钓大鱼呢,根本懒得管这事了。
“你那个破游戏还玩呢?”林子况开了瓶啤酒。
“这把绝对钓到大的,”魏城咬着烟,双手捏着手机两侧往外一振,“看好了。”
徐杜点了根烟,坐到贾义豪身边,也不说什么,翻着茶几上的东西寻找还有什么吃的。
他们五个,原本还有一个周恒,他们六个玩的很好,基本从小学就开始玩了,不过周恒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上个月上北京找他十几年不联系的模特哥哥去了。
考上北外的除了徐杜就是林子况,魏城在城南另一所高中读高二,雷顺跟贾义豪读的是同一所体校,这两天是开学季,明天徐杜跟林子况就开学了,他们就趁这段时间来聚聚。
这儿是雷顺家,他父母在外地打工,全年基本就雷顺一人,这房子也就成了他们六个人的老地方,聚集地。
“来跟烟。”贾义豪用衣摆扒拉了一下脸,估计是哭了,大白天的一身酒气。
徐杜把烟递给他,顺便给自己拆了一包泡椒凤爪,吃一半的时候才开了口,“你俩体育队什么时候训练?”
“下周,”贾义豪开口,“这周开学,这周训练,你要见老华?”
老华是他们体育队老师,也是徐杜的体育队老师,初中他就是练体育的,跟雷顺和贾义豪一起,高中了徐杜因为家里原因就不练了,不过他能上北外是保送进去,学费全免,因为家里原因还能走读。
“以后有机会吧。”徐杜弹了弹烟灰。
雷顺跟贾义豪都沉默了一下,他们知道徐杜肯定觉得挺对不起老华的,这么多努力和培养都白费落空了。
“明天几点报道?”魏城突然一句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林子况接茬,“早上八九点吧。”
“那你俩今晚要少喝点了,”雷顺笑了笑,“让豪子喝,失恋酒。”
大家一块笑了,刚刚因为老华而转移了几分注意力的贾义豪又立刻跟泄了气的球似的颓了下去。
几个人在家里唠了会,等到傍晚的时候才拎包去外面吃饭,找了家熟人哥们开的烧烤店,进了个包厢坐。
一伙人把包厢里为数不多的冷气都坐灭了,一时间都挺热,都光了膀子。
吃了一半贾义豪开始嚎,估计是酒劲上头了吧,几个人也见怪不怪了,谁碰上失恋这点事心情都不太好,几个人中也就徐杜清心寡欲似的几年见不到身边出现一个女孩,其他人该咋谈咋谈,所以这会都比较能理解贾义豪。
徐杜虽然没怎么跟女孩打过交道,但他小时候天天陪二姨看泡沫剧,二姨鼻涕眼泪一把的模样到现在还能浮现在他脑子里,所以对于情情爱爱的事也能理解。
过了一会徐杜手机来了个电话,一看原来是远在北京的周恒,这小子打的挺巧。
“怎么了这是,”周恒一愣,摄像头对着的是他那张怼脸,吊儿郎当又狂妄的一张脸,可能因为背景太黑的缘故,能看清周恒眼睛里的一丝墨绿色,正常,周恒本来就是俄罗斯混血,“这动静,哭丧啊?”
“你爹失恋,”徐杜用大拇指朝后面一指,摄像头偏到了后面抱着酒瓶子哭的贾义豪身上,“在哪呢?黢黑,还吵。”
“酒吧,”周恒叼着烟,“跟我哥还有他朋友来玩,我在安全通道呢。”
“靠,真羡慕你啊,”林子况看见,凑了过来,“我他妈也想突然冒出来个大明星哥哥给我接到首都吃香的喝辣的。”
“你现在认我当爹吧,”周恒笑了一下,“等我过年回去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林子况骂了他几句,都有点喝多了,兴奋之余腿都有点站不稳,早把明天早上开学的事忘在脑后了。
不过这也不是大事,一般啥事都耽误不了这群人头天晚上喝酒,第二天依然能起来,该喝喝该办办。
“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没?”周恒又点了一根。
“没。”林子况冲他比了个中指。
“我英雄救美了一次算不算,”徐杜喝多了话有点多,笑了笑,“不过是男的,老穆那边的事。”
“老穆欺负你对象了?”周恒笑了笑。
“都说了人男的了,”徐杜摇摇头,“不算欺负,老穆就看看对方什么样,是他身边小弟有点过了。”
周恒停了两三秒,“老穆在咱们那话语权还是很高的,什么事出来他肯定也不会明面上太张扬。”
俩人又唠了一会,手机就被徐杜丢给贾义豪了,让这位失恋哥好好跟他诉说爱而不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