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温情,落在房中长眼中,却掀起翻江倒海的妒意。
“外面风大,快回屋吧,莫要再染了风寒。”他匆匆开口,一边打发报录人离去,心口的疼几乎将他窒息——他为她心疼,更为她眼底只有雷木林而酸涩难当。
雷木林小心翼翼将森青草扶回床榻,她却轻轻摇头,执意不肯躺下。
有些事,她一刻也不能等。昏迷两日,她已错失太多。
“安王现在如何了?”她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冷意。
雷木林答道:“两日前已被移送大理寺。”
“动作倒是快。”森青草冷笑。
大理寺少卿贾缠与安王素来狼狈为奸,交情匪浅,案子一入大理寺,多半便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若真如此,她所受的苦,便白白挨了;那些被安王虐杀的女子,便只能含恨九泉,死不瞑目。
她绝不允许。
“小树,你接下来专心备战殿试,好好温书,争取一举夺魁。明日我有事,需出门一趟。”
雷木林沉默不语,脸色难看得厉害。
森青草微怔:“怎么了?”
“在姐姐心中,我便这般不值得信任吗?”
“怎会?”她轻声叹,“我若不信你,这世上,便再无人可信了。”
“那你为何要以身做饵,行此险事,半分也不与我透露?”他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委屈与后怕。
森青草默然片刻,缓缓道:“你既看出来了……我不是不信你,是我知道,你若知晓定然不会应允我的做法。可我别无选择,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不是吗?”
雷木林无法否认。
若提前知晓,他拼尽一切也不会让她踏入虎狼窝,可这,从不是她瞒着他的理由。
“即便如此,我们也可以另寻他法,你为何非要以身犯险?”
“他法?”森青草眼中骤然燃起怒火,杀气凛冽,“我思来想去,唯有此路最直接。不将他当场擒获,以安王的权势,他一根汗毛都不会少。那些被他残忍杀害的女子,还有小玉儿,她们会都死不瞑目啊!我要的从不是仅仅将他拿下住几天牢房,我要他以命偿命,我要他死!”
得知小玉儿死讯时,她数日水米不进;亲眼看见山庄中满室刑具时,她恨不得立刻将安王碎尸万段。
雷木林原以为,她早已将此事放下,却不知她一直暗中追查,步步为营,不惜亲身入局,引蛇出洞,将安王的罪证彻底摊在阳光之下。
此刻雷木林心中的杀意,丝毫不逊于她。雷木林是为了森青草,森青草确是为了那些收到欺辱凌略的女子们。
“姐姐放心,我定要让他血债血偿。此案并非无迹可寻,孟尝已暗中将山庄几名证人妥善看管,以防安王手下杀人灭口。”
“还不够。”森青草眉头微蹙,语气凝重,“当日在场的衙役亦是证人,只是不知其中,究竟有几人能坚守正义,不肯折腰的。”
这是她最忧心之处。人心复杂,有刚正不阿者,亦有趋炎附势者,更多人在强权面前低头妥协。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究竟有谁,愿意为冤死之人,拼上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