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木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不安,他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森青草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你曾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我们就住隔壁,何来丢下之说?” 森青草轻轻抽回衣袖,语气坚定,“如今是特殊时期,我接下来还有诸多要事要做,凶险万分。你只需安心读书,潜心备考,争取在殿试中拔得头筹,便是对我最好的助力。”
这并非她的真心话。她只是不想让他卷入这场生死博弈,安王势力滔天,心狠手辣,一旦雷木林牵涉其中,万一失败了,便是万劫不复。
“正因为是特殊时期,我才更不能离开你身边!” 雷木林执拗地摇头,目光坚定,“安王如今对你恨之入骨,定会想方设法取你性命,我若不在你身边护着你,谁来保护你?”
无论森青草说什么,他都铁了心,绝不离开。
森青草无奈轻叹,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他若敢来,正好,便是送上门的证据。听我的,好好读书,莫要任性。”
雷木林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抢先一步踏入府中,只留下一句带着倔强的话语,随风飘来:“我不!”
他快步走进院内,不给森青草再开口撵他的机会。
森青草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并非不愿他留在身边,只是这场博弈,太过凶险,她不想让任何人,尤其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小树,牵涉其中。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即便她有八成把握,能一举扳倒安王,可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最难以揣测的,便是当今圣上的心思。以她的身份,不过是市井微末,根本触及不到皇权中心,所知晓的,不过是坊间传闻,真假难辨,这便是她最大的变数。
另一边,苏明甫并未回府。他怀揣着森青草交予的卷宗,心绪难平,径直驱车前往衙门。小玉儿的尸体,因案件未结,依旧停放在衙门的殓房之中。
他推门而入,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刺鼻难闻。棺木之中,那具小小的身躯早已大面积腐烂,面目全非,可即便如此,那遍布全身的伤痕,那撕裂的衣衫,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她生前遭受的非人折磨,诉说着那场惨绝人寰的暴行。
苏明甫出身名门望族,自幼锦衣玉食,饱读诗书,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惨烈、泯灭人性的场面。他站在棺木前,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棺木之上,滚烫的泪水,却暖不了这冰冷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