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低着头,“我也想有一份工作,哪怕是园丁。”
“可以呀,工作会给人带来成就感,会让人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郑好顿了顿道,“我觉得你现在也是需要这一份被需要的,像我的孩子一样,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顾清愣了几秒,随便起身抱住了郑好,不像他的妈妈一样,是那样的干柴瘦小,郑医生有点胖胖的,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味道,他抱着觉得很踏实,很舒服。
而且郑医生说得很对,他确实很需要一份被需要,也需要一个拥抱。
抱了好一会儿,顾清跌坐在床边,郑好笑意吟吟地望着他,“你平时喜欢画画吗?”
顾清轻轻点了点头,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画过了,他的生命像被陆燃乱刀挥砍,眼睛所及之处都是裂痕。
“不如试着画一画花吧,你看窗外的花多美啊。”郑好因为过往,自然有些经验,想让他感悟生命,感受到生命力,即便是一朵花。
顾清有些茫然,但面对医生的好心,他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郑好出去的时候,陆燃正站在门外等着,此时他没有当初的不满和轻佻,只有对顾清状态的关心,“怎么样?他现在还有想死的想法吗……”
郑好叹了口气,“陆少,爱人如养花,不该这么粗鄙直接的,你和你父亲总是那么着急……”
“那你说说他到底有没有这想法?”陆燃听得着急,始终没听到自己想听的。
“现在还不一定,他的反应有些迟钝,相信你也感受到了,反应迟钝等同于他的感官下降了,这是因为内心过于封闭,对外界的感知也渐渐变少了,可能以前他会很在乎的人和事,现在都不一定会有感觉了,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郑好说得委婉,意思就是你别再老威胁别人了,不仅没用,还会加速恶化。
陆燃也不傻,听得懂,只嗯了一声,“那你以后每天来看看。”
郑好好歹算是他父母这一辈的,不过也许是父子性情相近,两父子一个德行,心里装着事儿的时候演都懒得演,最基本的礼貌都丢完了,剩下的全是富人的优越和蔑视。
不过她不会和人计较,至少陆夫人和小顾先生就很好,“我年纪大了,不一定每天来得了,这样吧,我一周来两次,等后面好一点了,我再一个月来一次。”
说完她也没等人反应,自个儿走了。
陆燃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现在冷静下来,也确实不用这样。
顾清坐在窗边低头看着地板,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画花吗?
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看着五颜六色的花,顾清也不禁有些触动。
过了三天,郑好再来的时候,顾清拿了一张纸给她。
郑好有些好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朵白色的快要凋零的小花,那花样貌平平,看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画得真好。”郑好把画还给他,“这是什么品种的花呀?”
顾清摇了摇头,“我随便画的,不一定有这样的花。”
“没关系,艺术创作就是有创新的,这很厉害。”郑好顿了顿继续道,“可以多画一些花,不管是想象的,还是看见的,本来就很美。”
“嗯,可是有时候我觉得手好像没什么力气。”顾清有些烦恼,“我这幅画画了三天。”
郑好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表现出来,委婉道,“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少了,没有吃好就没什么力气。”
“可是我已经尽量吃很多了,实在吃不下去。”顾清皱着眉也很难过,他不是那种胃口不好的人,可现在的情况是他很想吃很多,然而真的吃不下去。
郑好一惊,“这样的情况是这几天才有的吗?”
顾清摇了摇头,“那天醒过来就这样了。”
和顾清聊完,郑好不得不郑重地把陆燃叫了回来。
陆燃接到电话,便急冲冲地从公司一路飙车回来了。
“怎么了?他不舒服吗?”陆燃说着就要去卧室看看。
郑好拦住了他,“不是,他最近胃口不好吗?”
“嗯,每天都只喝几口粥就说饱了。”陆燃也有些担心。
郑好摇了摇头,“这样不行,食欲不振,没有力气,已经不是心理问题那么简单了。”
陆燃皱着眉,“那怎么办?”
“必须保证吃得下东西,先检查下他是不是胃上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先给他做一些喜欢吃的,哪怕多吃几口也好。”郑好明白,当心理问题影响到身体时,很容易一步之差就走向极端了。
看来当时的事不是偶然。
唉,亲眼看着父子两人一样的极端做法,郑好有时候真想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