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了的脑海中出现了两张温和的脸,他们有着和何灿相似的五官分布,还有如出一辙的善良。
因为自己,他们背上了叛徒的骂名。
其实也不过是在身为容器的自己一遍一遍的祈求下,动摇了假装冰冷的心脏。
当然,何时了也动用了那一点点属于自己的能力,动摇了两人的心念。
最重要的是,他们本身就是那些监测人员中,见到自己会同情的那对夫妻。
尤其是,他们还有一个和何时了年纪差不多的女儿。
后来,在一个何时了也没见过的人的帮助下,何时了替换了他们记忆中女儿的身份,成为他们记忆中的女儿。
夫妻二人自知带走“容器”会被追杀,可是父母怎么会忍心自己孩子被人囚禁在玻璃中。
还要接受各种强化的训练......只为她有一天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像祭品一样心甘情愿地献祭掉自己。
明知会死,二人依旧选择带着何时了一起逃离。
为了让何时了活下去,他们假装带着孩子逃亡,却把何时了藏在特制的行李中,托运去了垃圾星。
他们所在的飞行器不久后被击落,在天空中盛开出一朵艳丽的烟花。
因为何时了的私心,年幼的何灿不止要被送去垃圾星,还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父母。
在找到何灿之前,何时了对自己下了暗示,一定要找到何灿,并且付出一切保护她,达成她的心愿。
......那也是何灿父母的心愿——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安幸福,快快乐乐的生活。
可惜何时了下落的时候,之前实验室的药被胡乱的塞进她的嘴里,现在药效发作,何时了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等再醒来的时候,一切回忆都消失不见。
何时了只记得自己有一对父母,但是父母早逝,她如今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胃部传来剧烈的抽痛感,也不知道多少个小时没有用餐,冷汗,一颗一颗地顺着额头滑落,滚进嘴里又苦又涩。
“哎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哪怕是成为我的食物?”
伸出手的那孩子,身上像是带着天使的金光。
……鬼使神差地拉上那只手之后,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
“何时了,你要好好的保护她,你记住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哪怕付出你的生命。”
那声音沉重得像是山一样,彻底地压在了何时了的身上。
越往后,与其说是一种约定。
不如说是两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可怜鬼,凑在一起相互取暖罢了。
开始也许有防备,可是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两个人的防备都一点一点松动。
……再后来,同是孤儿的两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家的意味。
散开的烟花,以及浮光掠影般消散的,属于何氏夫妻温和的脸,总会以一种扭曲恐怖的方式出现在何时了的梦境中。
那些零散的记忆,哪怕失忆也无法彻底摆脱。
他们一遍一遍地质问何时了,为什么要取代他们女儿的身份,才会导致他们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
那双温和的眼神,在梦中看向何时了,不再是温情的目光。
那些血泪,那些怨恨将何时了扎的体无完肤。
因为那一点点贪念,他们的女儿永远失去了父母。
何时了也被困在那些零散的梦境中,背负着罪孽,永远也无法解脱。
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模糊,但是保护何灿这一件事,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何时了。
更不幸的是,何灿偏偏是个没有异能的人。
如果两个人都没有异能就好了。
但是何时了又偏偏是,那一届异能等级最高的。
比起这个虚假的身份何时了?更在乎的是何灿能不能从悲伤且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
最后看着何灿悲伤的脸,何时了同意了和那个神秘组织的约定
她帮助他们找东西,他们把自己的异能分给何灿。
只要何灿开心就好……
此刻现实的场景与回忆中的场景逐渐重叠,何时了时隔二十几年,又回到了曾经的牢笼。
牢笼的外面有一点微弱的荧光亮起,潘帕斯.贺兰的脸突然间出现在黑暗中。
由于只有脸的附近有打光,乍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颗人头凭空漂浮在空气中。
怪吓人的。
奇怪的仪器对准何时了的右眼,右眼再度开始波动,不止何时了的右眼,面前的仪器同样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明明那位潘帕斯元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何时了?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兴奋以及……狂热。
那是梦境中的幻想即将实现的疯狂,以及赌徒在绝境中看到那一点翻盘的希望。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二十几年前他就应该见过自己,怎么今天还会有这样奇怪的举动?
潘帕斯.贺兰的嘴唇上下交错,念出一个何时了并不陌生的名字。
“江、尽、欢!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