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林苋锁好门，闭上眼睛，马齿苋探头探脑，向夏重阳伸出枝丫。

马齿苋怎么用力也够不到，索性从林苋的精神海里跳了出来，蹦蹦哒哒，弹到营养仓上面，在它自己身上挑来挑去。

把林苋看的也纠结万分，可是夏重阳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脖颈的动脉鼓动着，已经可以看清形状，仿佛血管要破体而出。

“小祖宗，求您快点吧。”林苋伏在营养仓侧壁，努力和生理反应做斗争。

用精神力构建屏障他是第一次尝试，就面对如此狂暴的精神力冲击，加剧了眩晕感。

马齿苋伸出一根粗壮的，犹犹豫豫又收回来。

“小祖宗！快点吧！”

被林苋催的烦了，马齿苋180°转身，好像在用屁股对着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咬咬牙选了最小的分支，伸出去，想要摸夏重阳的眉心。

刚穿过仓壁，叶子被绞了个粉碎。

痛！怎么会这么痛！

林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被硬生生撕碎，马齿苋倏地抱着断口跑回林苋的精神海。

有种从70°斜坡的碎石子路顶端，跪着滑下去，那种一层层削开，石子卡进血肉里，钝刀子割肉的痛，只不过把膝盖换成了脑子。

甚至因为夏重阳精神力带来的寒冷，还添加了冻疮，疼痛丝毫不减，冰火两重天。

指甲徒劳地划过营养仓，林苋滑跪到地面上，胳膊无力垂下，嘴唇痉挛般抖动着，暖黄色的灯光里，他的脸白的和冷柜里的霜花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林苋终于恢复了意识，蜷起一条腿，用力蹬地面，挪起身体，他眯着眼看，摇摇晃晃的橙色气球终于固定住，渐渐缩小，原来是那盏灯。

脑海中的那条河无风自动，泛起澜漪，吞没了河边的草地，马齿苋身上看不到断裂的地方了，两根分支叉成腰，气的根须啪啪地拍打地面。

知道这个祖宗的意思，它要把地盘抢回来，可林苋看着连波澜都透着无害的水面，终究还是忌惮。

不能急于一时。

马齿苋很不服气。

从精神海退出来，就看到夏重阳的侧脸，流畅的侧颜因为面部肌肉的过分紧绷，变得尖锐。

林苋想要再试一次，马齿苋却不干了，它怕疼，林苋怎么劝也不肯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林苋直接打开营养仓。

狂暴的精神力撕扯着房间里的一切，多亏了夏重阳掉到了C级，要不林苋这个刚升上来的B级，还真顶不住他。

在打开仓门前，林苋已经用精神力编制成网，组成一个蛋形的精神力屏障，打开的一瞬间，还是被迎面拍来的精神力推的后退了5步。

好像在暴风雪中逆行，夏重阳的精神力像是冰刀，擦着林苋的精神力屏障，太痛了，凌迟也不过如此了。

艰难地挪到夏重阳身边，林苋握住夏重阳的手，“夏重阳，是我，你能听见吗？”

手被握紧，林苋终于松了一口气，问：“你能不能稍微压制一下，给我的精神力留一条路，进入你精神海的路？”

手又被用力握了一下，林苋的眼中露出笑意，劝精神海里面的马齿苋，“他同意了，不会再伤到你了，来吧，勇敢一点。”

骗子！林苋的想法，它都知道。

连自己的精神体都骗，无耻！

不过，马齿苋也很喜欢这个人，它有一种直觉，自己能救他，而且他的精神体也在战斗。

马齿苋还在犹豫，突然，它看到了一条路，很窄很窄的一条路，通向这个人的精神海。

它直接蹦了进出去，顺着特意为它开辟的道路钻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林苋仿佛能感知到马齿苋的想法了，就在它骂自己骗子的时候。

然而一进入夏重阳的精神海，林苋的心沉到了谷底。

跟着马齿苋，林苋闭着眼，共享它的视角，或许，他和它本来就是一体的。

它们落在最干净的雪地上，不到一平米的雪层，纯白的雪还很松软，马齿苋一戳一个洞。

然而，面前是残破的白桦林，空中纷纷扬扬的不是雪，而是黑色的污泥，树下已经被污泥侵占。

雪白的树皮斑驳，被污泥撕扯下来，流淌着汁液的伤口，被黑色包围，它们在吸吮树汁。

夏重阳的精神体呢？

林苋已经能感知到有精神体在这片空间里，不是他给自己展示过的图腾。

马齿苋嫌弃污泥脏，往树林里探索也只站在干净的树叶上。

找到了！

树林深处——有一个不断蠕动的污泥堆，就在那里，林苋催着马齿苋去找它，可马齿苋看着那坨污泥不想碰。

污泥翻涌，如果不是一闪而过的白色毛发，林苋差点错过。

“你救救它，我帮你抢那条河的地盘。”林苋跟马齿苋谈条件。

林苋现在做不到，但马齿苋和他心意相通。

感觉到林苋的坚定，终于鼓足勇气，向那坨扭曲变形的东西伸出枝丫。

马齿苋的动作非常狂野，甩着枝条就算抽，把污泥抽的满天飞，林苋观察着它渐渐露出来的花纹，白色的皮毛，黑色的圆圈，长长的尾巴终于甩开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