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吗?”
江榗感觉到耳朵很痒,她下意识地随手一抓,便抓住了做魁祸首,缓缓睁眼,便是刺眼的阳光,以及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忽然,眼前投下一道阴影,挡去了强烈的光。
江榗视线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手,掌心纹路交错,手指纤长且微微弯曲,她看了会儿后,会心一笑,抬手与之交握。
随着手往下滑,江榗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
碧海连天,海浪翻滚,时不时有海鸥盘旋中而发出清脆的鸟鸣,阳光正好,撒下的光落在沙滩上,像是金子的碎屑,就连风吹扑到脸上,都是柔和飘逸的。
几秒后,阿江突然凑到她耳边:“干嘛呢?”
江榗像是没收回魂儿,被她这问吓得往旁边滚了半圈,还好下面铺的布够宽敞,没让自己沾了满身沙。
阿江就侧躺在她的旁边不远处,长发随意飘散,两只脚高高翘起,姿势慵懒惬意,浅色的白裙因动作而滑到了大腿根,纯白无暇,宛如莲花绽放,江榗多看了几秒,赶紧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大,赶紧一点点挪回去,接着,耳边就响起了阿江的笑声,很轻,被卷挟到了风声中,一会儿就散了。
江榗才挪到她的身边,就听见这人说:“阿榗,你是在害羞吗?”
江榗无声张大了嘴巴,看见她翘起的嘴角时,不自觉的,自己跟着笑起,轻嗯了声。
阿江单手撑着下颌处,望着前面的大海,然后松开手,躺平身子伸了个懒腰,发出句感叹:“大海真的很美呢。”
江榗顺势躺在了她的旁边,赞同她的话:“是啊,真的很美。”
“阿江,你也很美。”江榗借机说出心中的想法。
阿江偏头看她,嘴一张一合说了几个字,没有声音,但江榗读懂了,她说——你也是,还有,我爱你。
江榗再次陷入羞涩当中,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那个腼腆的小姑娘。
两人欣赏了一遍风景,心里变得无比平静。
江榗躺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浪潮的翻滚,大海的波涛,鼻尖上萦绕着葡萄的香甜,耳边尽是恋人浅浅的呼吸声,这样安适的午后,实在令人犯困。
就在江榗要睡着时,她的恋人,阿江再次手勾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滑过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落到唇畔……不对,是湿热的、柔软的,这是一个吻。
“怎么又要睡觉啊?”阿江在她的耳边嘀咕:“可不可以起来,陪陪我?”
江榗扑哧笑出声,她刚才故意装的,起身捏了把她的脸,宠溺道:“好。”
“阿榗,你真好,我爱你。”阿江摸着被捏的脸说。
江榗才坐起,阿江就轻车熟路跨坐到她的怀中,两人面对面,太近的距离,江榗羞赧地避开她滚烫的目光,却被阿江强硬地扳回,额头抵着额头,阿江笑着重复一遍:“阿榗,我爱你。”
江榗觉得她深情的双眼过于迷人,好似一湾潭水,将自己深深陷入进去,几次的情话下来,她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知道。”江榗说。
她欲要说些什么,阿江伸出来的食指按在她的唇上,扬唇:“陪我一起看海吧。”
阿江说完转了个身,江榗懂得她的意思,张双手环住这人腰肢,下巴支在她的肩窝处,说:“好,我陪你一起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呼一吸之间,静静地看着海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白色的浪花拍打到岸边,偶尔还有几只小螃蟹四处爬行,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溜走,直到夕阳的橘红染上海面,她们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可眼下周遭都没有任何人,整个世界中,好像只剩下她们两个,相互依偎。
江榗见此,无比希望她们两个人能够变成一塑雕像,就坐落于大海的中央,这个位置正好,没有任何打扰,这样,她就可以与阿江一同看潮起潮落,望云卷云舒,感受世间万物的生起与衰落。
如此以来,她们可以拥有无数个日升与日落,她们可以永不分离。
“阿榗,我爱你。”阿江温和地说。
“我知道,阿江。”江榗感受着她的发丝在脸上飞舞,刻意蹭着她的耳畔,问:
“你怎么这么乖啊,一直在说爱我,你怎么都不问问我爱不爱你?”
阿江转过了身,手掌按在了她的心脏处,抬眼正对江榗的双眼,手下一用力,含笑道:“这里一直在告诉我,你爱我。”
江榗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情到深处,话自然而然说出口:
“是啊,我好爱你,阿江。”
“我离不开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却被阿江以吻封住,唇瓣之间的碾磨到舌尖的缠绕,两人竟都红了脸,就这样吻了很久,直到江榗快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地偏头分开,新鲜空气还没吸上几口,阿江追吻过去,含住她的下唇急切吸吮,手也不受控制地抱住她,使了很大的力气,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江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阿江往后一退,帮她勾起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微笑着看她。
江榗粗气喘了好几声,心中同样有种恐惧感生起直逼她的大脑,郁闷而沉重。
视线上移放到阿江身上,这人的脸被霞光晕染,眼里似乎被倒灌入了海水,波光细腻,柔情真切,美得不像真人。
“阿江……”
江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兀地喊她一声,感觉……有什么正在消失、消亡,眼眶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了,啪叽——
是泪水。
泪水,江榗看着手背上的眼泪,又有一滴滑落,实实切切,掉在了她的手中。
“阿江,我不知道,我哭了,我不想哭的,哈,干嘛呀我这是……”
江榗用手背抹掉泪水,可怎么都抹不净,莫名而来的悲伤,让她都组织不好语言。
“阿江,我不想哭的,真的……”
“阿榗。”
阿江将她唤回,一如往常的喊她的名字。江榗停住擦眼泪的动作,悲伤地看向她,品味着阿江刚刚喊她阿榗这两个字。
因为阿江喊她时有一个特点,榗字的尾音总会轻轻扬一下,声音大些显得语气欢快,声音小点就显得温和轻敛。
可方才,阿江喊她阿榗,尾音收住,平而轻,声音跟她人一样在发颤。
“阿榗。”阿江再次喊她了一声,强撑出一个五味交杂的笑:“回去吧。”
江榗不懂:“为什么啊阿江,我不想,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我不要回去,不要……”
江榗试图上前拥住这人,却扑了个空,抓了一把沙子,原来不是她眼里进入了海,而是身体变得透明,正一步步变得透明。
“回去吧,阿榗。”阿江心疼地想把人扶起来,僵住,动不了,她苦笑一声,接着说:
“……阿榗,会有人爱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谁爱我,我只要你,我爱你啊,阿江,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们只有彼此,难道不是吗?阿江,我离不开你,你知道的!难道,就连你都要抛弃我了吗?阿江,你说过,我们是彼此的唯一,阿江!”
江榗一遍遍阿江企图唤醒她的悲悯与爱意,越说情绪越激动,嘶声力竭后,身子抖得不像话,到最后无力地跪趴到了地上,掉在沙上的泪水瞬间蒸发。
“阿榗,别哭。”阿江看着这样崩溃的江榗,只能在原地,做不了任何事情。
“你不是只有我,阿榗,你看清楚了 ,这个世界很美好,有房东太太减少房费,早餐店的老板故意说没卖完的餐点,超市老板刻意送的食物,还有店里的大家为你庆祝生日,她们每个人都对你透着善意,阿榗也正一点点接受,不是吗?”
“这样就很好了,阿榗,妈妈回来了。大家很好,这个世界也很好,阿榗,只要你真诚对待这个世界,爱你的人就一直存在,我同样爱你,只是……这份爱应该藏在你的心里面,我不应该存在的……阿榗,与现实接轨吧,去真正的活着,去热烈的活着,去感受生命的鲜活,答应我,好不好?”
阿江的每个字都极近温柔,给予人寒冬腊月般的温暖,在江榗看来,却像是催命的死咒,死死扼住了喉咙,挣脱不开,又不想认命放弃。
她猛地摇摇头,任泪水滑入嘴中,苦涩发麻。
“不要,我不要,阿江,我不明白。”
“阿榗,你会明白的。”
“可是,阿江,你只有我啊……”
阿江声音发涩:“阿榗,你知道的,我就是你啊。”
“不!”
“在我心中,阿江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会思考、会笑、会陪着我,你是一个完整的人,是我的恋人,也是我的妻子。”
江榗恨不得把脑子里面的话掏净,把所有想对阿江说的话统统说出。
阿江听见她的话,开心地笑了,她真的很想、非常想去真真实实触碰面前这人,可是,她办不到,她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突然,像是有了倒计时,所有的事物分崩离析,阿江的躯体变得薄而透,画面暂停变成细小的粒子,一点点消散。
“阿榗,希望在你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有人如我这般,去爱你。”
.
江榗醒了,枕头被泪水打湿大半,她深深呼吸着,心脏剧痛抽动,她知道,这次,她真的失去阿江了。
阿江说,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面。
阿江说,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可是,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江榗掉进了冰窖里面,冷得把头闷在被子中。
“会有人爱我么?”
“我爱你,阿榗。”
以后,不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了。
.
整整一天,江榗都没有踏出过房间半步,陈桂兰坐在沙发上,身子围着厚实的被子,她哈了口热气,就在脑子昏沉要睡过去时,那房门内响起剧烈的碰撞声,嘭嘭嘭——
后又是什么东西撒落到了地面,哗啦啦声,与地面的摩擦在安静的房子里,扎耳。
陈桂兰眼睛睁大,几乎是瞬间,外套也没有披,就这么大步跨走到了江榗的房门外面。
她不好贸然打开,只能在门口观察情况,等着。里面的东西撒在地面的声音仍在持续,断断续续中,夹杂了抽泣声。
陈桂兰忍着口气,在门外又等了会儿,直到抽泣声越来越大,伴随一声尖叫,她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推开。
可眼前的一幕,她立刻呆愣在了原地,脚挪不开半寸地——
原来的声音来自于地面撒满了乐高的零件,陈桂兰看向桌面,上面那个已经拼好的大摆件,现在变得碎裂不堪,而其中一大部分,正落在江榗的手上。
乐高这东西,为了稳固都是拿着小木锤实打实敲进去的,而江榗,她徒手去掰,去扣,手指抠破了皮也不在乎,接着,继续下去,血珠冒出来了,顾不上疼,她咬紧牙关,血液顺着手部动作流向手腕处,将袖口染红大片。
陈桂兰喉咙卡住,发不了一点声,眼睁睁看着江榗把拆下的一把零件往地上一撒,哗啦啦声,她似乎很沉醉这个声音,蓦地,她放下零件,转而去翻抽屉。
陈桂兰见此缓松了口气,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就好,可是,江榗在她的注视之下,拿出了一只口红。
房间没开灯,就只有着一盏台灯发出清冷的光亮,江榗就借着这道光亮,照着镜子,指尖流着血,她不管,拿着口红对准,细细涂抹到了唇上,时而抿抿嘴。
这么暗的情况下,让人看得有几分诡异的微妙感。
陈桂兰呼吸一顿。
江榗偏执追求到了极致,稍有点没涂好,擦掉,重新来,以此了好几遍,而且,她次次擦都使了大力气,肉眼可见的下半张脸变红,嘴唇肿了起来。
陈桂兰看得瘫坐在地,恰时,江榗回过头,眼神有点空洞,望着她。
江榗的头发凌乱散开,嘴角处还粘着几根发丝,口红却规规矩矩涂抹到唇上,板正与混乱,复杂化的情绪令人难以读懂。
她的眼神有几分呆滞,又迅速变得清明,带些许疯癫,在陈述兰面前,抖着身子笑了起来,泪水布满,欲落不落,她吸了口气,轻缓喊了声:
“妈妈。”
“你知道么?”
“我快要疯了……”
陈桂兰像是冲破了禁锢,跌跌撞撞,起身向她跑去,然后将人紧紧抱住,她嘴唇跟着抖:“没事啊女儿,没事儿,妈妈在,不会疯的……”
她一遍遍拍着江榗的后背安抚,重复着话语,“没事儿,妈妈在,妈妈一直在,阿榗,妈妈在啊,不会疯的……”
江榗身形消瘦,在她怀里脆弱的像张纸,泪水滴落在上面,就可以把她浇湿打透。
两人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陈桂兰说得嗓子发疼发涩,她见江榗情绪稳定后,打算出去拿自己准备的医药箱,江榗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陈桂兰会意,拍拍她的肩:“妈妈不走,我去拿医药箱,不然手……嗐,等会儿就回来,啊。”
她出去拿了医药箱,顺便打了盆热水,进屋时,江榗还在原地,乖乖坐着,跟她出去时的样子没两样。
陈桂兰拿着帕子打湿、拧干,一点点给她擦拭手指上的血迹,尤其是指腹和指甲边缘处破掉的地方,动作格外轻柔,江榗神色没变,像是不知疼痛的木偶。
等处理完伤口,陈桂兰扶着她上床,替她捏好被角,“睡吧,阿榗。”
江榗看着她,翻了个身往床里面去,声音闷闷的:“睡床吧,沙发冷。”
陈桂兰一愣,诶一声好,出去把沙发上的被子抱了进来,磨蹭半响,就上了床,但她没占多大的位置,刻意把多余的一半被角往江榗那边扯去,关上灯后,室内一下陷入黑暗当中。
人睡不着,她又回顾起了前半生,悔意滋生,她无声捂住嘴巴,忍住哀叹与悲楚,耳边传来一声:
“睡吧,晚安,妈妈。”
“……好。”
.
清早天灰亮灰亮的,道上都没几个人,风刮在脸上生疼。
江榗坐上了高铁后,拿出手机给陈桂兰发消息,喊她快回去,自己明天就回家,别担心。
发完消息后,她想要闭上眼休息时,这会儿,她旁边过来了一个女生,至于为什么是女生,大冬天,穿着单薄的长裙,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她坐下后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由于时间太早,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睡觉,很安静。
江榗头往里靠,睁开眼,没有一丝睡意,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摘下手套摩挲一阵,轻轻翻开。
里面纸页撕掉了很多,黑色的笔墨在上面随意勾画,潦草、隐晦,看不懂。
江榗唇边泛起笑意,翻开了下一页。
[好无聊——]
[想阿榗。]
[好困——]
[爱阿榗。]
[啊!银点一点都不乖,不喜欢……可是阿榗喜欢,那就勉强接受吧。]
[今天悄悄摘了一朵花,阿榗没有发现,那就当我没摘喽。]
[好喜欢阿榗睡着的时候,可爱。]
……
江榗翻到后面几页时,察觉不对劲,这厚实感,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果不其然,封面内层卡了一张折叠的纸,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将纸打开,上面字迹歪扭,像是刚学会使用笔的孩童所写。但看开头的内容,这应该是第二页,江榗把整个笔记本翻找了一遍,确信没有了,无奈,她只能接着看下去。
[所以,苏小姐能够懂我的痛苦吗?自从意识的觉醒到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后,我爱上了自己的主人格,开始,我们的时间错开,她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而我只占用她的身体一小部分时间,到后面她的发现,我们开始共振,调换着频率使用……]
中间这段被笔狠狠划掉,看不清楚,后面的字迹更加扭曲,划黑的部分更加多,江榗稍调整了情绪,继续看下去。
[我不知道这份爱意该持续多久,又或者理应存在?话说,爱是人类的本能,所以,我爱她,这是天生自带的情感,也是理所应当。可爱滋生嫉妒,爱让我有了负面的情绪,让我想去占有。不,我不应该刻意地让她的大脑混淆概念,我不应该让她的世界只有我……不、不、不……她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我,苏小姐,对吧?可是,只有等她睡着时,我才可以亲手去触碰,我恨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为什么?她的脸,她的身体,乃至于她的心跳,不都应该属于我吗?我好不甘心……]
[苏小姐,我发现,阿榗只要减少与我相处的时间,那么,我可怕的情感便不受控制溢出,甚至占有了这副身体的主导权很长的时间,所以……我懂了……]
[很长段时间,我都处于思考的状态,如果我能够拥有一副属于自己的躯体,那我可以阿榗相守相望一辈子么?太不符合实际,有点可笑……]
大片大片的划痕,后面的字过于晦涩,江榗看不懂了,略过到了结尾处,她心尖一颤:
[亲爱的阿榗,如果你看到了这儿,请撕掉,勿存,勿念。]
她咬住下唇往后一翻,还有一句话:
[有时,我还是会觉得可惜,就算到了最后,连一个实际性的拥抱都给不了。]
江榗眼见模糊一片,纸才折叠收回,眼下一张白色柔软的纸巾递了过来,她猜想是自己的哽咽声太大,影响到了旁人,尴尬半秒,她接过,小声地道谢。
而旁边这人并没有回应她。
渐渐的,江榗悲伤过后,睡意上扰,睡了过去,直到手机的震动把她惊醒。
她迷糊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下车还有十分钟左右,周围仍是安静一片。江榗动了动发麻的腿,一动,就感觉不对,她往旁边一看,竟然没有人。
那方才的那张纸——
江榗赶紧摸了摸兜,碰到,小心拿出,纸还在,上面印着浅金色的小花,还有淡淡的香味儿,她凝目看了许久,收回,放进了衣服里。
.
到了县里后,江榗与林零碰了面,给王榆发了消息,好让她过来接,等的这段间隙,两人找了家咖啡店坐着。
林零神色哀凄,像是没缓过来,她见到江榗十指有八根手指头包着创口贴,惊讶出声:“你的手怎么了?”
江榗扯了扯衣袖,但无济于事,看到了就看吧,她掩饰一笑,端起热拿铁喝了小口,没有回她的话。
林零佯笑,视线收回落到自己的咖啡上面,“原来,大家的心事都那么多。”
她的眼皮往下一压,“待会儿,就要去看看秋媛了,诶,嗐——”
“抱歉,我这是怎么了,老是叹气。”
林零歉意生起,手紧捂住杯子,“可能是这几天情绪太多,如今秋媛走了……我总是想的特别多,觉得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江榗默默听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