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控制室就开始共振,像有个睡了千年的大怪物被吵醒。金属地板轻轻颤,仪器嗡嗡响,空气里全是让人喘不上气的压迫感。
镜像装置表面的光纹疯狂翻腾,就像狂风把湖面撕开,一道道影像在里面闪一下就碎了。有的画面像远古战场,有的像飘着的城市,还有些模模糊糊的人影,站在高塔上,直勾勾盯着虚空。
火种印记烫得我手都快熟了,皮肤上的纹路都扭变形,跟抽筋似的。一股热流从掌心直冲脑袋,疼得我差点咬到舌头。
“这玩意儿是抽风还是咋的?”我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翻涌的影像。
“别松手!”通讯器里传来小七的声音,有点紧张,“它想建立深层连接呢!”
“连个鬼!”我大声吼,“它快把我手烙成烤肉了!”
小唐一下抓住我肩膀,把我往后拽:“要不咱先撤?这玩意儿看着就不讲理。”
“不行!”我咬着牙,“它给我传信息呢!我看不懂,但肯定不是让我‘滚犊子’!”
这时候,影像里那个模糊的观察者又出现了。这次他不光看着我,还慢慢抬手,指了个方向。
“他……指哪儿呢?”我眯着眼,使劲想看清他指的地方。
“你别真以为它能看见你。”小七冷静地说,“这是镜像信息流的一部分,它在引导你解读隐藏数据。”
“那我咋知道它不是让我滚蛋?”我一边嘟囔,一边眼睛不离开影像。
“要是让你滚蛋,早把你弹飞了。”小唐摊开手,“它就想让你看东西,没动手,说明对你还有兴趣。”
“兴趣?”我苦笑着,“我可不想当古文明的实验小白鼠。”
嘴上抱怨着,我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火种印记震得越来越厉害,好像在回应那个观察者。我闭上眼,想屏蔽外面的干扰,把意识钻进印记里。
一下子,一股信息像洪水冲进脑袋,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我看到一座城市,飘在星海上面,建筑跟火种文明挺像,但更大、更古老。城市中间,一个大镜面装置慢慢转,映出好多重影。
“镜像……不止一面?”我小声嘟囔。
“你听到啥了?”小七问。
“镜像不止一面。”我睁开眼,“还有……交汇点。”
“交汇点?”小唐皱着眉,“听着像坐标啊?”
“可能吧。”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信息太乱了,就像听一秒钟的交响乐。”
“那你得让它慢下来。”小七说,“现在它输出信息太快,你脑子处理不过来。”
“咋慢啊?”我问,“我又不是解码器。”
“让它适应你。”小七说,“你是继承者,让它配合你。”
我深吸一口气,又把火种印记贴到镜像装置上。这次我不抗拒它的震动,主动感受它的频率。
慢慢地,灼烧感没那么强了,变成一种奇怪的共鸣。影像稳定下来,画面不跳了,慢慢展开。
“好家伙,这玩意儿还能调频。”我小声说。
画面里,那座城市开始塌,天空裂开,一道道光柱从缝里射出来。接着,整个城市被一个大镜面吞了,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