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回过头。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说出两个字:
“铃铛。”
我心脏狠狠一抽,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机械泵一下子停了半秒,接着又疯狂重启,蓝液在血管里“咕噜咕噜”地沸腾。
林小满大喊:“夜明!停下!你的战甲开始数据化了!系统正在反向解析你的神经信号!你再往前一步,整个人都会被格式化的!”
我低头一看,右手小指都半透明了,就跟被PS抠掉了一块似的。战甲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宛如漏电的灯管,皮肤下面的机械纹路一点点露出来了,好像血肉正在被代码侵蚀。
“没事。”我活动了下手,“反正我这身铁皮早就该报废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
“你进去就是送死!”
“送死?”我抬起头,看着她,笑得像个刚抢完银行的疯子,“我从七岁那年就死了。那天火场里烧掉的不光是房子,还有我的血肉之躯。现在这个,不过是借尸还魂的义体人罢了。心跳是机械的,血是合成的,连记忆都是备份过的残片……可唯独这颗心,还牢记着他的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撒腿就冲向裂隙。
林小满一剑劈过来,剑气“嘶啦”一声,撕裂了空气,带着能斩断合金的威力。我抬手硬挡,肩甲“砰”地一下就炸了,金属碎片乱飞,露出了皮下交错的机械纹路,蓝液“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发光的弧线。
夜明目光如炬,双手快速结印,一道蓝银光芒如利箭般射向幻影,试图穿透其看似虚幻的存在。
幻影轻侧身形,避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掌,带起一阵罡风。
“你拦不住我。”我眼睛盯着她,眼里蓝光“唰”地一下暴涨,“十年前你不在,没能救他;现在你也别想拦我。我不是来改写历史的,我是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又一次冲向裂隙,速度更快了,战甲在高速移动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好像每一寸金属都在叫唤似的。林小满追上来,剑光像网一样,封锁了入口,七道剑气交织在一起,想把我困在现实里头。
我猛地把神经导管插进地面,蓝血顺着导管“咕嘟咕嘟”地喷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符文——那是我父亲临终前刻在我脊椎里的禁术,名叫“逆溯之门”,以血为引,可破虚妄。
符文一亮,裂隙边缘的火焰突然扭曲起来,形成了一条短暂的通道,火舌变成了阶梯,通向那间厨房。
我纵身一跃,跳到了入口前。
林小满怒吼:“你进的是记忆!不是过去!你救不了任何人!就算你找到他,他也只是个数据残影!带不回来的!”
“救不救得了,得试了才知道。”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扬,“而且——”
我抬起手,掌心残留的银液和机械蓝光混在一起,映出了那枚早就熔化了的铃铛的轮廓。那是我亲手给他做的生日礼物,铜壳里嵌着一颗星核碎片,说好等他长大,就带他去看真正的星空。
这波操作,我只能说绝了!
火海深处梦难休,
铃铛轻鸣唤兄留。
莫惧前程多险阻,
惟愿亲情共白头。
“——我答应过他,要带他看星星。”
我纵身一跃,跳向裂隙。
就在身体快要没进去的时候,导管滴下来的蓝血在地面上汇到一起,一闪就没了,画出了一幅微型星图——七颗星连成一条线,末端指着厨房角落。那是我们小时候常玩的“寻宝游戏”,他总说那七颗星是“哥哥和弟弟的连线”。
在那由数据编织的浩瀚宇宙中,夜明仿佛一叶孤舟,穿梭于星辰与数据流之间,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褶皱上。
裂隙剧烈地晃动起来,火光一下子就吞没了我的身影。
我的意识被狠狠拉扯着,仿佛穿过了亿万条数据洪流,耳朵边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哭喊、爆炸、警报声,还有那一声声微弱却坚决的“哥……哥……”
最后一秒,我听见那孩子的声音,不是从鼎里,也不是从记忆里,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
“哥……铃铛……我等你十年了。”
我的机械心脏猛地一震,蓝液倒流,全身电路“噼里啪啦”地爆闪,战甲在高温里熔化了,可我笑了,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别怕。”我在火海里伸出手,“这次,哥来接你了。”
《临江仙·无题》
十载追思心不死,青铜血祭重寻。火中幻影乱纷纭。残铃牵旧忆,假影诱情真。
舍却战甲甘赴险,何惧数据侵身。一声“哥在”破迷津。团圆终有日,携手看星宸。
宝子们,这正是:青铜鼎内寻旧梦,兄弟情深破万难。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