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聿被他罩在怀里,感受到沉重的吐息翻越他的肩胛,一直落到后腰去。
他几乎气笑了,身体站直方便易陈玄支撑,轻轻骂了声。
“没用的东西。”
他那两年记忆中的相当一部分都与谢不聿相关,但只是抓个手腕就能诱发如此剧烈的后遗症,纯情得让人想笑。
那要是做点其他的,还不得当场晕过去?
没用的东西。
谢不聿微皱着眉,艰难抬手扶正易陈玄的头,与他对视。
易陈玄的瞳孔几乎失焦,面无表情到有些毛骨悚然,明显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东西,连知不知道怀里的是谢不聿估计都是个问题。
如果一与他接触就这样,以后还怎么一起出任务,恐怕连去执行使会议都是个问题。
走廊上还是空无一人,健身房的监控倒是还在运行,谢不聿向四下扫了几眼,扭着易陈玄回了健身房,顺手把门彻底关死。
易陈玄被他轻轻推着坐倒在墙根,上半身靠墙,肌肉紧绷,甚至隐隐有痉挛的症状。这是非常常见的诡物空间后遗症之一,但他们这个级别的执行使很少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应。
失忆给他带来的打击不是一点。谢不聿垂着眼,半蹲在地上,瞥了瞥易陈玄还在他臂上紧锁的手。
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手背青筋微凸,僵硬着,像是想用力但不敢用力。
在俄国一年,易陈玄似乎身材又好了一点,但似乎也瘦了,倦色很明显。
易陈玄长得很帅,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被谢不聿多看两眼。打上两枚耳钉后他的吸引力似乎就有了特定人群,面部的线条,不笑时冷厉的神情,似乎都暗示着这是个不好接近的人。
但他看过那张脸所有的温情与笑意,和某些时刻的晦暗与危险,他曾知晓过易陈玄的一切。
谢不聿伸手,拂了拂他眼角。
“闭眼。”他轻声,如道出一句咒语。
易陈玄朝他手指的方向偏偏头,仿佛真的听到了般闭上眼,眉眼舒展了一点。
到底还有没有神智了?谢不聿起疑,但觉得这人干不出装病的事情,凑上前仔细观察,喊着他的名字测试。
易陈玄又动了动,反应明显仍然只是出于本能,但既然还保有部分知觉就不算太严重,熬过去就好。
谢不聿想退开,臂上的力量却忽然加重,他被骤然拉下,几乎是摔到了易陈玄身上。
平衡难以维持,谢不聿被迫分|开|腿支撑身体,简直要跨坐到他身上,上半身还不知何时被搂紧,结结实实被压进怀抱里,后腰横着一只手臂。
谢不聿真的气笑了,这个姿势他倒无所谓,毕竟很熟悉,但是他刚锻炼完还没洗澡,衣服也太薄,体温几乎是交融着上涨,他脸埋在易陈玄肩窝里,几乎想狠狠咬他一口泄愤。
易陈玄忽然一动,声音迟缓着从耳边传来:“长官……”
听着明显还没醒,只是呓语。谢不聿垂眸,手微微动弹,撑在地面,像一个蓄意未遂的回抱。
“在。”他轻声回应。
“放开我,易陈玄。”谢不聿继续轻轻说,也不管对方到底听不听得到。
“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了,我们之间没关系。”
易陈玄没回应,谢不聿静静沉默着,过了很久才强硬推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怀中体温逝去的那一瞬间,谢不聿很轻微地颤了颤手指。
谢不聿整理衣服头发的时候易陈玄终于恢复了点意识,第一件事是先倒吸一口气,痛苦地捂住头。
“脑子又撞傻了?”谢不聿居高临下地睨他。
易陈玄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人,几乎被吓一跳,眼睛微微睁大,迟疑着问:“我刚刚又昏了?”
谢不聿觉得他真的脑子有问题,不动声色地冷笑:“没有,只是我把你打昏了所以你才晕到现在。”
声音传到耳朵里还有点模糊,易陈玄觉得自己像是刚宿醉一场,四肢无力,头脑发昏,脑中大量记忆还没整理成型,混乱地搅作一团。
看上去像是没问题了,谢不聿又扫了两眼,说着“等会自己去挂个检测”就抬脚离开了健身房。
从刚刚那个角度看长官实在有点太过刺激,易陈玄自诩不是以貌取人的生物,但人的本能大概无法抵挡,他没吭声,等门自动关闭后才捂住脸唾弃自己。
刚刚昏过去的事情完全没印象,随着他摄入氧气,记忆逐渐回归,大多与谢不聿相关。
易陈玄忽然一僵,手指微蜷。
就在这里,就在这间健身房,他曾把谢不聿摁在墙边,接着吻撩起对方的衣摆,指尖伸到附着一层薄汗的后腰与更深处去。
记忆里好像是个夏天,微微一动就会变得燥热的季节。窗外有遥远的蝉鸣,在寂静中光影流溢。
“有监控。”谢不聿微喘着,声音含糊。
“看不到你是什么样子的。”易陈玄低笑,吻他的额头,“只有我看得到。”
谢不聿永远不会是甘愿认输的人,闻言翘起唇角,凑到易陈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如今时光变迁,易陈玄坐在同一个位置,屈起腿,无措地红了耳尖。
谢不聿原来真的会说出那种话吗?对他说?
“有本事就在这里*我。”谢不聿哑着嗓子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