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一脚踏出府门,一抬头就瞧见她爹,也就是当朝吏部尚书大人,正对着伯府的牌匾痛哭流涕。
“爹!”
裴启先一步扶起裴容鹤,疑惑不已地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裴幼晚也是诧异,上前搀扶。
“爹,莫不是咱家遭难了,您哭得如此伤心。”她神色不明。
裴启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抽。
“晚晚啊,我对不起你祖父,守不住咱家的基业,对不起他啊!”裴容鹤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眼里满是悔恨自责。
裴幼晚眸光一顿,瞧见不远处的墙后闪过一抹鬼祟的身影,顿时明白她爹是在唱哪一出戏了。
裴启显然也心知肚明,顿觉头疼不已。
“爹,您好歹也是一朝尚书,别让人看了笑话。”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戏演的太过也就没几人会真的相信。
裴幼晚也轻柔一笑,像极了贴心小棉袄,温声说:“爹,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裴容鹤默默地甩开他儿子的手,眼里滑过一丝嫌弃。转头对着裴幼晚的时候又是另一副面孔,脸上挤满了笑。
“晚晚,今日出去逛街可玩的尽兴?若是差钱就跟爹说。”
“......”
裴启落后二人一步,暗自腹诽他指定是捡来的。
入夜。
原本寂静的裴府,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接着便是灯火通明,动静甚至传到了凌霄阁,惊醒了本已入睡的裴幼晚。
她点燃烛火,起身拿过架子上的外袍披上。
“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小姐,府里进了贼。”苏叶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不出情绪,只是让人觉得很冷。
“已经在抓了。”
款冬那丫头睡得太熟,外面就算是天翻地覆恐怕也吵不醒她。苏叶出来查看,正好看到一抹影子掠过,但她没有去追。她从来只以裴幼晚的安危为重,况且看那小贼的身形也算不上什么高手,府里的护卫能抓住。
裴幼晚身姿单薄,她倚在门上,神情幽然的听着前院的动静。半晌过后,声响逐渐平息下来。
“小姐,您回去休息吧,想是那贼已经抓住了。”苏叶说。
“嗯。”裴幼晚的确有些困,她掩唇打了个哈欠。
“我这爹啊,自己在外面招惹了仇敌,还要搞得府里不得安宁。”
裴容鹤白天才在伯府门前哭嚎一番,晚上家里就进了贼,鬼都知道必然脱不了干系。
“有苏叶在,无人能伤小姐。”
她虽木着脸,但裴幼晚知道她这话值得相信。
大半夜的,突然来这么一遭,裴幼晚躺在床上反而睡不着。她起身倒了一杯茶,视线却突然凝在某处。
窗台上摆着一个白玉瓶,里面插着几枝娇嫩的杏花,还算雅致。是她吩咐那小丫鬟做的,没什么问题。
只是…
裴幼晚目光落在地上,蓦地轻笑出声。
“打翻了我的花,竟是一句抱歉都没有。”
房间里一片死寂,仿佛只是她一人在自言自语。
裴幼晚好耐性的等着,不过没想到对方比她更有耐性。
“深夜潜入小女子的闺房,不知这位壮士意欲何为?”她语气轻缓,宛若情人间的耳鬓私语,柔软亲昵。
裴幼晚话音落下,无人回应。
“总不会是为了劫色吧?”她轻笑着说,低垂着眼睑,神情安然。
裴幼晚倚在窗边,忽地站起来转身就要拉开房门。既然不打算主动现身,藏头藏尾,就别怪她叫人来了。
她的手刚碰到门,身后突然有风来,拂过她的脖颈,微凉。
下一秒,她就被人抵在墙上,顺带捂住了嘴。
裴幼晚愣了愣,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漆黑的面具,还有一双比面具更黑的眼眸。
她说不了话,眉梢轻挑,饶有兴趣的盯着面前的人。
果然是男子。
莫不是真的要劫色?
“今夜我只是偶然路过贵府,被误认为贼人,借你宝地一避。”
蒙面人的声音沙哑,带着冰冷的质感,很低。
如同他这个人,格外神秘。
裴幼晚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先松开自己。
他恍然意识到覆住的唇竟出奇的柔软,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后退了两步。
随着他后退,裴幼晚鼻尖萦绕着的那股清冽气息也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