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絮她从小就十分黏长芷,与她感情深厚。长芷出事之后最难过的人除去祖母,便是那丫头了。”傅文裳咬唇。
“裴妹妹,她只是不甘长芷死的惨烈且无人信她,而且随着两年光阴过去,似乎没人还记得长芷了,所以才...”
“我自是不会与她多计较。”裴幼晚打断她。
“多谢裴妹妹了。”傅文裳在心里叹气。
裴幼晚看这满桌佳肴也失去了胃口,她放下筷子。
“沈崇查的如何了?杨修宇的死可是意外?”她转移话题。
“看家父严峻的神色,恐怕不是。”傅文裳说。
“唉,真惨。”裴幼晚随口说。
“杨修宇平日里树敌不少,听长兄说他今日在西阁也曾与人大打出手。所以裴妹妹不必担心,沈大人对你说的话有夸大之嫌。”
“……”
感情沈崇是在故意戏弄她,还什么重要嫌疑人。
“只是沈大人说要带走长芷的乳母,乳母年迈,连走动都不便,又怎么可能杀人。”
沈崇做事自有他的思量,傅家的人也不敢过多干涉。
裴幼晚暗自腹诽:谁知道那个面瘫脸是怎么想的。
“大小姐,沈大人差人来说裴小姐可以回家了。”傅夫人的大丫鬟前来告知。
“哼,他倒会掐着时辰来。”裴幼晚觉得沈崇那人对她不太友好,日后还是不要多接触为好。
“傅姐姐,恐家中兄长等的着急,我就不多留了。”裴幼晚没想到今日赴宴回去的竟这般晚,与她先前所设想的相差太远。按她的想法,此时此刻她应该都躺在自个儿院里晒太阳打盹了。
“府中诸事烦琐,我不便相送,让我身边的连珠送你出去吧。”
裴幼晚没推辞。
出府的路上,裴幼晚出神的想着事情,没留意到乍然朝她这边飞来的一截断掉的木棍。
“小姐小心!”苏叶反应敏捷,抬腿便踹,带起一阵风。
裴幼晚顿住脚步,刚好看见这一幕,心想她今日这运气,当真是逆天了。
“你们怎么干活的?可是平日里主子太过宽容,才让你们如此懈怠!”连珠对着不远处修桥的几名下人训斥道。
那几名下人互相推脱,最后是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小厮过来解释。
“连珠姐姐,方才确是我们无心之失,并非懈怠偷懒。”他眼神很纯净,不似说谎。
“惊扰了贵客,该当何罪。”连珠可没那么好说话。
小厮抬起头看向裴幼晚,随即羞愧的把头低的更深了。
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只木鸟来,递给裴幼晚。
“小人曾当过木匠,这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儿,送给贵客赔罪。”
“胡闹,裴小姐何等身份,随便什么腌臜玩意儿也敢往她跟前递。”连珠皱眉,真是太不懂礼数了。
裴幼晚示意款冬收下,她柔和的笑了声说:“你们傅府的下人,都挺出人意料的。”
说真的,她快要习惯了。
裴幼晚不愿再多待一刻,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总算看见傅府大门之时,她松懈下来。
好巧不巧的是,沈崇也正打算带着人回提刑司,于是裴幼晚朝他走过去了。
长邵立马推了下身旁的周鸿,小声说:“咱们打个赌,我看她气势汹汹,身边那个侍女又身手不凡,你说她会不会冲过来揍大人一顿。”
“不赌。”周鸿惜字如金。
“无趣得很。”长邵换了个目标,“鱼遥,你说说看。”
“我只知道,咱们大人此刻正看着你呢。”鱼遥嘴里叼着根野草,笑呵呵地说。
长邵一僵,扭头果真瞧见了沈崇冰冷的双眸。
“……”
完了,又得去扫茅房了。
鱼遥语重心长的轻拍他的肩膀,语调沉缓地说:“你要有自信,咱们司里的茅房,都归你管。这点整个提刑司无人与你争抢,大家都自愧不如。”
长邵想逃。
裴幼晚停在几步外,声音清越地说:“沈崇,你断案靠的全凭臆测吗?”意思是他不动脑子。
“听闻裴小姐体弱多病,想来根本没力气杀人。”沈崇说了句。
“不需要力气就能杀人的法子多了去了。”裴幼晚怼道。
“裴小姐确定要与我讨论这些?”沈崇蓦然问。
“总之。”裴幼晚上前了两步,“你欺负我,拿我当饵,我很不高兴,所以我会去跟我爹告状。”
“...裴小姐还真是稚气未脱。”沈崇说。
“有用就行。”裴幼晚冷哼,“你要知道,在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小姐给你生动的上了一课,还不收钱,你可要心怀感激才是。”
说完裴幼晚与他擦肩而过,鼻尖似有若无的掠过一丝气息,有点熟悉。她脚步未停,却回过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沈崇。
难不成是错觉。
出了傅府,裴幼晚一眼就看见了裴启。他应该是骑马来的,此时站在树下时不时往傅府大门的方向看一眼,脸色很臭。
“大哥。”
见她总算出来,裴启面色才缓和了一些。
“可有受委屈?”他问。
好你个沈崇,把他妹妹当成杀人凶手扣下也就算了,还不让他进去找人。
裴启赶来时就想进傅府去找裴幼晚了,结果却被沈崇的下属拦住。若不是不能与他直接撕破脸,裴启才不受这窝囊气。
“他为难不了我。”裴幼晚给她大哥顺毛。
“沈崇人多势众,你要实在气不过,回头找他单挑便是,我觉得他多半打不过大哥你。”
“...当然。”裴启点头。
他武艺是跟着成安伯学的,又自小被丢进军营。但是沈崇那一身功夫看不出什么路子来,还都是杀人的招式。真要打起来,恐怕胜负难料,但这话他肯定不会对裴幼晚说。
“回家吧,你今天受惊了。”傅府今日波折多,裴启揉了一把她鸦黑的长发,难得的放柔了声音说。
裴幼晚其实想说她还好,但想了想还是没作声。
她大哥向来都觉得她需要人保护,解释好像也没用。
在裴大公子的心目中,自家小妹就是最善良柔弱的娇娇女,可不能随便让外人欺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