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笑出声来,眉眼间都是恣意轻狂。
“果然上当了,还跟以前一样好骗。”
戚知乐犹疑,真的对她不信任起来。
“你能保证你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晚晚吗?”
“你又当如何自证你是戚知乐。”裴幼晚挑眉。
“好了,没看见楚惜都笑得肚子疼了吗?”温亦欢无奈。
戚知乐坐好,眼神却还是隐含着怀疑。
“你幼时曾因为想吃树上的果子,爬上去后下不来,跟乳母僵持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被戚夫人拽下来的。”裴幼晚眸光流转,笑语晏晏地说。
“...我信你。”戚知乐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本来没想吓着你。”裴幼晚转头对着杜无霜说。
“没关系。”杜无霜摆手,见方才不少婢女也被吓到,她心里宽慰不少。
“后半段都是我随口胡诌,当不得真。”裴幼晚摇头。
她正想着如何缓解方才阴森的氛围,瞥见不远处兰香手中抱着的竹篮,她应是刚从花圃过来。
“府中种着的西府海棠开的不错,还有些杜鹃、芍药牡丹,可供你们观赏。”裴幼晚顿时想出了别的消遣法子。
总比听她唬人好,戚知乐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晚晚种的花都比别处的更有灵气一些。”她赞叹不已。
“难为你如此绞尽脑汁的夸我。”裴幼晚乐了。
“琛哥儿,想不想跟阿姐们一起玩?”她突然笑盈盈地问。
戚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像只进食的仓鼠,倒是可爱。
“想。”戚琛回答,他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捉弄了。
片刻后,小少年的脸红得能滴血,而庭院中其他人都笑作一团。
“我第一次知道男子簪花也如此好看。”楚惜打趣地说。
“嗯,咱们琛哥儿长大后定能引得不少小姐倾心。”杜无霜也笑着说。
“他长得随我,当然不会丑到哪里去。”戚知乐骄傲地说。
“...他随的是你爹娘,可不是你。”温亦欢语气无奈。
裴幼晚姿态懒散,斜睨着被笑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戚琛。
“我瞧着也很是不错。”
戚琛脸色更红了,羞恼地说:“阿姐们分明是在欺负我。”
“被你发现了?”戚知乐嘲笑,就该让他多受点欺负。
庭院中一片欢声笑语,刚回到府中的裴启听到,神情也缓和许多。
“你们在做什么?”
“大哥,你回来了。”裴幼晚起身。
“神机营的大比武准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裴启回。
“裴大公子。”戚知乐她们也收敛起笑意站起来见礼。
“家妹顽劣,没让你们觉得为难就好。”裴启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如同精雕细琢过的脸庞上蓦地浮现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
温亦欢垂着眼睑,不语。
“不会。”戚知乐轻咳两声,伸手快速地拿掉了戚琛头顶上戴着的花。
不知不觉她们已在伯府待了大半日,走时裴幼晚让款冬装了不少点心让她们带回去。
“大哥,你在看什么?”裴幼晚回头,蓦然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裴启冷着脸说。
“真的?”裴幼晚狐疑,但见他一副清心寡欲的和尚样,没再多想。
“你一来,她们都被吓走了,大哥打算如何补偿我?”裴幼晚嫣然一笑,口吻很是无赖。
“你想要什么?”裴启一脸漠然。
“大比武,我能去看吗?”裴幼晚兴致勃勃地问。
“不能。”裴启平时惯着她,但此刻很坚决。
“为什么?”裴幼晚十分不乐意。
“不行就是不行,你别想了。”裴启不打算跟她多说。
“上京这两日不太平,你没事别出去瞎晃。”
裴幼晚不吭声,无言的表示她的不满。
裴启看向她,两人僵持不下。
“我知道了。”裴幼晚轻哼,他不让她去,她再想办法就是。
...
深夜。
温府位于平康坊,坊中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温亦欢的房间内,婢女绿缇正在给她梳发。
“今日在伯府,见识过裴小姐的凌霄阁,才知道外面的传言竟还是轻的,裴尚书果真是爱女成痴。”她忍不住羡慕,却是替自家小姐。
若是家主也能对小姐多些关心就好了。
“她祖父成安伯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功臣,父亲任吏部尚书,兄长年纪轻轻就已谋得一官半职,还有个在军中掌握大权镇守南部七州的舅舅,家中又只得了她一个女孩。”
“你说这身份,京中的世家女里有几人能比得上?”温亦欢轻笑,却并无嫉妒。
“也是。”绿缇点头。
本来安静的院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似是有人在摔东西。
“二小姐又在闹了,整日也没个安生。”绿缇忍着怒气说。
“您才是嫡女,她一个庶出,无非是仗着那贱人成了家中主母,作威作福,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无碍,由她闹去吧,与我无关。”温亦欢脸上只有淡漠。
自她娘郁郁寡欢而死后,温府就变了个样。名义上的爹宠妾灭妻,连带着对她这个嫡女也是视若不见。
这笔账,她迟早会讨回来。
“把门关紧些,我要睡了。”温亦欢不受影响。
她让绿缇也去休息,躺在床上后脑海中忽地出现一双很黑的眼眸,白日里见过的。
妄念。
温亦欢翻了个身,她尚且深陷泥潭无暇自顾,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