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不再管他,她不过是来逛个青楼都能碰见沈崇,还真是孽缘。
凌霄阁。
她房间内一片黑暗,走之前让款冬营造出她已经睡下的假象,应该无事。
裴幼晚动作轻缓的推开房门,呼出一口气。
“款冬。”她小声喊道,走的时候不是让她守在房间里以防万一吗,人去哪了。
“回来了。”
裴幼晚一僵,屋内的烛台被点亮,裴启眼神黑沉沉的看着她。
“大哥。”裴幼晚讪笑。
“去哪了?”裴启不见动怒,很平常地问。
“跟苏叶出去逛街。”裴幼晚想也不想就回答。
“逛街...”裴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宜春楼好玩吗?”
“……”
裴幼晚默然,他怎么知道,派人跟踪她了?
“你前脚刚踏出伯府,后脚就有护卫来跟我说,小姐只带了一个侍女出门,还换了男装。”裴启淡淡地说道。
“...大哥...”
裴幼晚还想替自己辩解两句,裴启却打断她。
“裴幼晚,我不管你之前在雍州都干过什么,外祖父他们又是如何管你,管不管得住。回了上京,就收起你肆意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臭脾气。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去宜春楼这种地方,纵然会被爹责怪,我也是要好好教训你一顿的。”他眼底的神色不似作假。
“...我知道了。”裴幼晚乖乖应下,她垂着眼眸暗暗腹诽。
大哥看来气得不轻。
“从明日起,待在凌霄阁禁足。你既觉得府中无趣,我会命人多送些书过来,好好温习,我有空会来抽查。”裴启说完,也不看她的反应,背在身后的手青筋凸起。显然他知道裴幼晚去了宜春楼的那一刻就差点跑去逮人,但还是忍了下来,等她回来,看她会不会跟他说实话。结果她一开口就撒谎,想来以前这样的事没少干。
年前才及笄的小姑娘,就会跟着人去宜春楼鬼混了,像什么样子。
他走后,裴幼晚叹了口气,颓然地坐在榻上发愁。
要被禁足啊,真是难熬。
“小姐。”见裴启走了,战战兢兢的款冬才敢从门外冒出头。
“款冬,他几时来的?”裴幼晚忧郁地问。
“小姐和苏叶刚走没多久,大公子就过来了,说是有事情找小姐。我说您已经睡下了了,公子非要见您,实在瞒不住了,才...”款冬哭唧唧地说。
“好了,你可千万别再哭了。”裴幼晚扶额,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夜啊。
幸好她衣袍上的酒味儿已经散去,不然大哥怕是要怒急攻心当场施展他的十八般武艺,那后果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小姐,依我看大公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以后青楼咱们还是少去吧。”款冬劝道,也就大公子能管得了小姐,她必须得趁机打消小姐以后再去喝花酒的念头。
“我已经见过宜春楼最美的姑娘了,以后再去也没什么意义。”裴幼晚脱下身上的月白色外袍,被遮掩住的腰肢纤柔,不盈一握。
款冬默默的想,小姐自己就是极美的人,还每到一处地方都非要去瞧瞧花魁长什么样子。
裴幼晚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神情浅淡。
“大哥他从小就护着我,他的话,总得听进去几分。罢了,也就几日的光景。”应该不会让她禁足太久。
裴启年少成名是什么时候?八年前乐州闹饥荒,流民纷纷涌入其他州府。乐州大乱,都尉卢毅中趁乱起兵,加重百姓的流离失所。逃亡途中,日日受着叛军和流民的威胁,是裴启带她杀出重围,以命护着她小小的身躯。
裴幼晚虽自小与他斗嘴吵架,但他若真的生气,回回可都是她先去认错道歉。
“唉。”她忍不住再次叹息一声。
“小姐?”款冬担忧的看着裴幼晚。
“你明日让厨房多备点我爱吃的。”裴幼晚摆手,示意她下去吧。
“好。”款冬笑了起来,只要还吃得下,就说明她家小姐没有真的闷闷不乐。
...
书房之中,裴幼晚吊儿郎当地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洁白如瓷的脸颊上。庭院中的树高大挺拔,绿叶覆满枝头,花期已过,等到夏日,想来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裴幼晚已着人在树旁架一个秋千,她闲来无事时也能打发时间。
款冬抱着一摞子书进来,嘴里嘟囔着:“小姐,全上京的话本子差不多都替你寻来了,你不看大公子送来的那些书真的好吗?”
“我看完了。”裴幼晚随口说。
“可是,大公子说...”款冬见她不以为然,很是担心大公子无法消气,那小姐就要继续被禁足了。
“款冬啊,你是他的侍女还是我的侍女。”裴幼晚问。
“当然是小姐你的,奴婢打小跟在你身边,小姐还怀疑奴婢的衷心吗?”款冬委屈地说。
“既然是我的侍女,就要听我的话。款冬,你太啰嗦了。跟小老太太似的,也不知是跟谁学来的。”裴幼晚摇头,整日听这小妮子在身边嚷嚷,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小姐,奴婢哪里就是小老太太了。”款冬跺脚,很是不服气。
“行,我说错了,你不是小老太太。”裴幼晚连忙改口。
“书给我吧。”
“...哦。”
款冬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小姐就会欺负她。
“苏叶还没回来吗?”翻书的间隙,裴幼晚抬眸看向款冬问。
“没有,小姐你派她出去做什么?”款冬好奇。
“打听点事,小丫头不用知道。”裴幼晚继续看书。
“哼,苏叶她年纪分明与我相仿,为何我就是小丫头?”款冬急了。
“她比你靠谱。”裴幼晚很扎心地说。
“……”款冬要气哭了。
裴幼晚见她眼眶发红,安抚道:“逗你玩呢,你永远都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谁都比不了。”
款冬听到后笑了,苏叶成日面无表情,还不爱搭理人,十次跟她说话有九次她都不理,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款冬性子单纯,裴幼晚一贯很好拿捏她。
“看来看去,尽是些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无趣得很。”裴幼晚放下手中的话本子说。
“款冬,你去写信送回雍州,让人给我捎几本孟西沙的新作来。”
“小姐,只是为此就专程寄信回去,是不是不妥?”款冬犹豫地问,再说寄了信大公子不就更会知道小姐这几日光忙着看话本,根本就没用心读书。
“快去。”裴幼晚眼底带着几分不满。
“是。”款冬苦着脸就要去写信。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