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幼晚把琴放在面前的案几上,指尖轻轻拂过琴弦,音色不错。
“小姐,为何不让我拿那把惯用的灵机呢?”款冬问道。
“这把琴,是及笄之时外祖母送的,曾是她最喜欢的琴。”裴幼晚温声说。
“原是那把啊,我还不曾亲眼见过。”款冬好奇的很,徐老夫人的这把琴据说是年轻时寻上好的梧桐木托云修大师打造的。
云修大师已隐世多年,经由他手所造的琴无一不是价值千金。
“名琴春雷,可不比那把灵机差。”裴幼晚姿态闲散地说。
“小姐今日怎么突然有心情抚琴?”款冬有些疑惑。
“款冬,你话太多了。”裴幼晚淡声说。
“奴婢多嘴。”款冬捂住唇,看向从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立在一旁像根柱子的苏叶,心里腹诽要是都跟她似的闷,就没人逗小姐开心了。
裴幼晚早已习惯款冬整日在耳边叽叽喳喳,也并非真的责怪她。
“想试试弹奏《雪止梅》”
裴幼晚口中所说的正是她一直以来在尝试根据残谱复原的古曲,本是闲来无事一时兴起所为,后来就放在了心上,觉得不完成终归可惜。
“恭喜小姐,夙愿达成。”款冬心大,一向不知道长记性,话匣子打开后根本就收不住。
“上回戚家小姐送来的《关澜集》下册还真是及时,之前您费尽心力找寻都没能找到,却没想到正巧在戚小姐手中。看来上天也不忍见您苦恼,冥冥之中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裴幼晚失笑,的确让人意外。
“依奴婢所见,这都是缘分使然。”她越说越起劲。
裴幼晚无奈,“苏叶。”
苏叶心领神会,抬手捂住了款冬的嘴。
款冬瞪大双眼,挣扎无果,只能发出呜呜的反抗声。
裴幼晚眼中含笑,她青葱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拨弄琴弦,突然再次被打断。
“晚晚,我特意来寻你出去玩。”
戚知乐兴高采烈的声音传来,一抹娇俏的身影出现在水榭。
裴幼晚侧眸,看来今日是不得安生了。
“你怎的突然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她懒洋洋地撑着头问。
“我迫不及待来找你,就没让人通传。”戚知乐笑嘻嘻地说。
“这么着急,有何事?”裴幼晚好笑的看着她,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整日只知道玩闹。
“潇湘夜雨楼今日将展出一件天下难得的至宝,我也想去一饱眼福,你不好奇吗?”戚知乐目光隐隐含着期待。
“还有谁要去?”裴幼晚扬眉,天下难得的至宝,潇湘夜雨楼敢夸下如此海口,不知有何底气。
“楚惜和亦欢也要去啊。”戚知乐笑着说,“这个消息还是楚惜告诉我的呢。”
“无霜因祖母病了,要在家中照顾,不然也能跟我们一起。”
裴幼晚摇头,“我今日可没心思,你跟她们去就好。”
“晚晚,你一点都不想看我提到的至宝吗?”戚知乐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不想看。”裴幼晚不为所动。
“真不想看?”戚知乐试图改变她的想法。
“真的不想。”裴幼晚声音很坚决地说。
“你老是待在府里有什么意思。”戚知乐嘟囔道。
“我觉得挺有意思。”裴幼晚打了个哈欠,逐渐敷衍起来。
“那...半月后是宫宴,你肯定要去吧。”戚知乐突然提起宫宴。
“宫宴怎么了?”裴幼晚轻扬眉梢,不明所以地问。
“你选好寿礼了吗?”戚知乐提醒她。
裴幼晚沉默片刻,她差点忘了。
“寿礼...府中管家会备好,用不着我操心。”裴幼晚想了想说。
“不行。”戚知乐神情严肃地看着她,“我跟你说,姚婧雪那伙人可是卯足了劲要在寿宴上出风头,咱们可不能输。”
“你要与她们较劲,拉上我作甚?”裴幼晚抬手敲了下她的脑门,声音无奈地说。
戚知乐松开抱着她胳膊的手,不乐意地说:“上回楼明月如此针对于你,你又落了她的面子。到时她肯定想方设法让你出丑,说不定还会当众挑衅于你。她肯定认为你不通琴棋书画,才情浅薄,故借此打压你,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裴幼晚听着就头大,诚然她向来不怕事,但也觉得麻烦。
“潇湘夜雨楼也有不少奇珍异宝,你财大气粗,挑件好宝贝当做寿礼。陛下龙颜大悦,想来她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再说你爹到时候还在呢,若只是一些小打小闹对你来说肯定无关紧要。”戚知乐笑着说。
“财大气粗?我在你眼里,是这幅形象?”裴幼晚诧异地问。
“呃...我说错话了。裴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女子计较。”戚知乐讪讪地说。
“再说陛下什么宝贝没见过。”裴幼晚想到之后宫宴的事,心里在打退堂鼓。
要不...她还是称病不去吧。
“晚晚啊,你就别扭捏了。”戚知乐见还是说不通,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要是误了时辰,咱就看不到心心念念的至宝了。”戚知乐喋喋不休地说。
裴幼晚简直要被她缠怕了,叹了口气:“是你心心念念吧。”
“都一样嘛。”戚知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去总行了吧。”
最终以裴幼晚妥协告终。
潇湘夜雨楼。
楚惜倚在栏杆上,看向旁边的温亦欢问:“裴家那位会来吗?”
“知乐去了裴府,我觉得应该会吧。”温亦欢回答。
“也是,我瞧着她对那丫头颇为宽容。”楚惜说。
温亦欢笑,“许是知乐单纯,她应是喜欢纯粹无邪的人。”
楚惜不置可否。
“你前些时日与楚将军大吵一架,受的伤已是好了?”温亦欢眸光微动,突然问。
“不过是被打了几板子,我皮糙肉厚,早就没事了。”楚惜声音无畏地说,再说她从小到大挨的打还少吗。
“楚将军本就脾气火爆,你也是个嘴硬执拗的,竟从不知退让。”温亦欢轻轻叹气,她为此受了多少责罚,仍然时常忤逆她爹。
不过在这一点上,温亦欢其实是有些佩服她。
“他整日让我待在家里绣花也就算了,竟还让娘早日为我择婿,就如此迫切的想把我嫁出去。”楚惜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对于自家亲爹无半点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