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是不愿让我留在府里吗?”袁归皱起眉,他已经做好了一直在她身边当个护卫的打算。
“我是要放你自由,你回青恒山吧。”裴幼晚双眸沉静,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要把袁归长久的困于上京。
“你是青恒山的正经弟子,虽说下山后混的比较惨,但裴家终究不是你的久留之地。”
“可是...”
“至于救命之恩,就先欠着吧。”裴幼晚并不是在与他商量,若是他坚决不肯走,她还是会让人把他扔出府去。
袁归在府里待了些时日,明白她做的决定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袁归谨遵小姐的命令,就算回了青恒山,我依旧效忠于小姐。”他表忠心地说。
“随你,回到青恒山争取以后骗个掌门来当当。”裴幼晚语气很淡地说。
“袁归明白。”他认真的记下,他学武的天赋很高,在青恒山上颇得赏识,只因下山后一事无成才自觉没脸回去。
“你随时都可以走,到时不必特意告知于我。”
袁归从来都是一身轻松,根本用不着收拾行囊。
“袁归在此拜别小姐,小姐大恩,袁归永生难忘。”他伏低身子恭敬地说。
“走吧,安心待在你的青恒山。”
“也许有一日,会用得着你也说不定。但也许用不上,你能一生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也足够了。”
裴幼晚救他本就是别有所图,并不期望真的将他的命掌握在手里。
她不需要,也觉得没必要。
他人之命,终归是太过沉重的东西。
...
半月一晃而过,宫宴当日。
裴幼晚一大清早就被款冬从床上拉起来,她此刻睡眼惺忪的坐在铜镜前,双眸迷离。
“款冬,参加宫宴而已,有必要如此费心吗?”
“小姐,那可是宫宴,会见到好多贵人呢,咱们可不能失了礼。再说,小姐生的这般好看,哪有被别人比下去的道理。”款冬一脸认真地说。
裴幼晚很想说她一点也不在意,但款冬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恐怕已经阻止不了她了。
“尚书大人已经去上早朝,下朝后也回不了府,恐怕不能和小姐一起进宫。”款冬轻声说。
“大公子出城还未归来,似是城外有山匪作乱。他跟着去剿匪,是以缺席宫宴。”
款冬用篦子沾了刨花水给她梳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小姐要独自进宫,没关系吗?”款冬有些不安。
“不是还有你跟着吗。”裴幼晚神情悠闲自在,并无半点紧张。
“可我也是第一次进宫,不懂宫里的规矩,从前可都是成碧姐姐...”款冬没声了,手上的动作也顿住,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裴幼晚打了个哈欠,看起来神色无异。
“我懂就行,到时候你只管跟在我身边,少说话就是。”
她不打算让苏叶跟着进宫,深宫内院,戒备森严,还是小心些为好。
以苏叶过去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皇宫之中。
“是,我都听小姐的。”款冬应下,忽然问。
“小姐,皇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裴幼晚垂眸不语,似是想起了从前。
就在款冬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她低声说。
“进去了,就出不来的地方。”
酉时,裴幼晚才踏出府门,马车悠悠哉哉的朝皇宫驶去。
车内安静得仿佛能听到清晰的呼吸声,款冬没有跟往常一样多话。
裴幼晚出神了好半晌,瞥见她五指收紧,调侃地笑了两声。
“款冬,你之前也算跟着你家小姐我见识了不少世面,如今是怕了?”
“当然不是。”款冬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不肯承认。
裴幼晚抬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安抚地说:“万一有什么事,我会护着你的。”
“应该是我保护小姐才对。”款冬也不纠结了,恢复平日没心没肺的样子。
裴幼晚弯了弯嘴角,“行,我等着。”
马车行至宫门外,裴幼晚掀开帘子往外看,倒是跟记忆里的景色无甚差别。
她端庄地走下马车,如意锦缎五彩祥云罗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头上的湖蓝玉石发簪更是点睛之笔。
裴幼晚一出现,不少人谈论的对象就变成了她。
知晓她的身份后,许多带着深意的目光都投向她。
裴幼晚对这些人的打量熟视无睹,寻了带路的宫娥往举行宫宴的朝华殿走。
皇宫的全貌呈现在款冬眼前,朱门金顶,大气磅礴,迎面扑来一股肃穆之气。
裴幼晚面色淡淡,跟走在自家后花园一般悠闲自得。
宫娥只负责带路,一路上都不曾和裴幼晚交谈半句。
路过华清池之时,蓦地有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裴幼晚一抬眸就瞥见了楼明月那张布满笑意的脸,视线一转,落在为首衣裙华贵的女子身上,她心下了然。
来者不善。
“大胆,见到永宁公主,为何不行礼?”公主身边的侍女大声斥责道。
“见过永宁公主。”裴幼晚只是朝臣之女,见到皇室中人自然是要行礼的。
永宁公主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神色傲慢,声音鄙夷地说:“裴幼晚,本公主都快忘记你这么个人了。何不继续待在你的乡下庄子,回了上京只会让本公主觉得碍眼。”
裴幼晚对于她话中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即便楼明月不挑唆永宁公主来教训她,这位公主跟她也是有些旧怨的。
知晓她今日入宫,自然是要来会一会过去十分讨厌的人。
“永宁公主说笑了。”裴幼晚淡然一笑。
也不知是谁传出她被养在乡下庄子上的谣言,她在外祖父家也是受尽宠爱,委屈都没受过半分,哪里去过什么乡下庄子。
“本公主可没跟你说笑。”永宁公主冷笑。
“还有,谁让你起来了?”她双眸凝着寒霜。
身边的侍女走过去按住裴幼晚的肩,想让她跪下。但她一动不动,任凭侍女使出了吃奶的劲。
“放开我家小姐。”款冬皱起眉头,抓住了侍女的手甩开,怒气冲冲的挡在裴幼晚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