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重华宫,她有些心不在焉,想也没想往御花园走去。
“小姐。”
裴幼晚漫不经心地走到池塘边,没应声。
“小姐。”款冬轻轻地拉住她,示意她别走神了。
“嗯?”裴幼晚疑惑地看向她。
款冬无奈,低声说:“沈大人。”
裴幼晚抬起眼眸,沈崇站在不远处,他身后的一株山茶花开得十分明艳。而他长身玉立,相貌俊朗。
人比花娇。
裴幼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挥散,她在想些什么呢。
她朝他走过去,出声问:“沈大人莫不是在等我?”
“不是。”沈崇态度依旧冷淡。
“正好,就算我不来寻你,沈大人也是要去重华宫寻我的吧?”裴幼晚低声说,语气调笑。
“裴小姐恐怕想得太多。”沈崇冷着脸说。
“我又不是信口雌黄,死鸭子嘴硬。”裴幼晚嘀咕道。
沈崇深吸一口气,眼下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刻。
“罢了,不与你玩笑了。”裴幼晚突然弯起眉眼说。
“昨夜我于重华宫中看见一个鬼祟的宫女,本以为只是宫中妃嫔间的算计,如今却不知与龙渊剑被盗一事可有联系。但我依稀记得,那名宫女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崇听完她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裴幼晚也不确定他查到了多少,只是想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知于他。
皇后因龙渊剑之事忧心甚重,裴幼晚也希望沈崇早日查明原委,寻回龙渊剑。
沈崇见她脸色发白,隐约还带着一股药味。
“多谢裴小姐特来相告。”他于是客套地说。
“你谢我?”裴幼晚觉得稀奇,蓦地笑了起来问:“那么沈大人要如何谢我呢?”
沈崇无言,扭过头,哪有人像她一样追着人问如何道谢的。他就不信裴幼晚看不出来他只是随口一说,她竟还顺着杆子往上爬。
“原来沈大人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只不过我不需要这些虚假的客气。”裴幼晚唇角微扬,直视着他的双眼。
鲜少有女子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沈崇蓦地想起初见之时她也是如此,就因为那道不加掩饰的目光,他回过了头,想要探寻那道目光的主人。
“裴小姐...”
“沈大人不必当真,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裴幼晚轻笑,逗他貌似也挺好玩。
可惜还是张冰山脸。
沈崇眉心微蹙。
裴幼晚笑了下,目光突然定住。
御花园中原也不止有他们在,裴幼晚看着牡丹花架前的素衫女子,转头问巧雁。
“她是谁?”
裴幼晚直觉她不像是后宫妃子。
“那位乃是太子侧妃,平日里待在东宫不喜外出,今日能撞见也是不易。”巧雁低声回答她。
“太子侧妃...”
裴幼晚诧异,她倒不曾听闻是哪家的贵女嫁了太子。
“小姐可要去问候一声?”巧雁见她问起,以为她有此打算。
裴幼晚却只是说:“算了吧,我猜侧妃也不想被人打扰...”
她话音未落,太子侧妃忽然向裴幼晚在的地方走来。
“侧妃安好。”巧雁连忙见礼说:“这位是裴家小姐,眼下被皇后娘娘留在宫中。”
裴幼晚暗自惊讶,她从前没有听过关于太子侧妃的任何传言,是以不知她原来这般叫人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气度安然,身上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风华,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
“家父可是裴尚书?”侧妃嗓音带着独特的质感,清丽悦耳。
“没错。”裴幼晚余光瞥见沈崇竟还没走,他还留在此处作甚。
侧妃视线移向沈崇,声音清冷地问:“那这位可是沈大人?”
沈崇只是点了个头,却也说不上失礼,仿佛提刑司的沈大人本就是这么一个无论对待何事都冷心冷情的人。
裴幼晚在旁看着,突然好奇这位太子侧妃主动与他们接触有何目的。
“我许久不曾与旁人说过这么多话了。”侧妃温声说,她肩头带上了几片梨花的花瓣。
她本人不曾发现,也许是发现了也没扫掉落花。
裴幼晚不知为何这般想着,便说:“那侧妃可多出东宫走走。”
侧妃温婉一笑,并未答她的话。
“裴小姐和沈大人可继续赏花,无需介怀我。”
侧妃轻笑了下,转身离去。
裴幼晚有些莫名,看了一眼沈崇嫌弃地说:“我与沈大人可不是能一起赏花的关系。”
“彼此彼此。”沈崇冷脸。
“那就盼望沈大人能早日寻回龙渊剑了。”裴幼晚说。
她转身回重华宫,御花园再美,对于此刻的她而言也只是一片没有意义的风景。
重华宫内。
裴幼晚经过回廊,不经意地瞥见一个宫女从檐下经过。
“谷雨。”巧雁突然出声叫住她。
谷雨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裴幼晚后走过来恭敬地说:“裴小姐,奴婢正在找您,药已经煎好了。”
“...董太医有没有说这药要喝多久?”裴幼晚抽了抽嘴角说。
“每日都要喝。”谷雨如实回答。
“……”
董太医莫不是在趁机报复她?
“从明日起,你不用再煎药了。”裴幼晚语气果断地说。
谷雨惊诧,“裴小姐,您可以相信董太医的医术,而且董太医特意…”
“你听我的就是。”裴幼晚声音平淡地说。
“这...”
谷雨犹疑,半晌后只能点头。
在这深宫之中,最应该学会的就是不违逆。
“你下去吧。”裴幼晚偷偷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件心腹大患。
回屋的路上,裴幼晚状似无意地问道:“巧雁,你可有心仪之人?”
巧雁脸上浮现出红晕,“小姐怎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让她很是猝不及防。
“看样子是有了。”裴幼晚莞尔。
巧雁像只鹌鹑似的缩起脖子,不说话。
“你放心,我没别的用意。只是好奇你们这些小宫女吃住都在一起,私下里是不是偶尔也会聊到...关于心上人的事。”她温雅地笑了笑说。
“偶尔...确实会聊到。”巧雁不知想起了谁,脸色娇羞。
“能跟我也说说吗?”裴幼晚弯起好看的眸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