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忘了,裴小姐惹麻烦的本事。”沈崇说。
裴幼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挖苦她呢。
“沈崇,你大半夜闲的没事干,专程跑来我府上数落我吗?”她面色不渝。
沈崇默了默,扭过头不自在地说:“我并无此意。”
“可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裴幼晚语气肯定地说。
“我...”
沈崇正想开口,察觉到有人靠近。
苏叶看见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沈崇后蹙了下眉,声音冰冷。
“不知沈大人,夜闯伯府意欲何为?”她眼中含着戒备,手中不动声色的握住了柳叶镖。
裴幼晚没说话,还弯了下嘴角,她还挺乐意看到苏叶为难沈崇。
“我什么也不打算做。”沈崇敏锐的感知到她隐含的杀气,依旧镇定自若。
“天色也不早了,沈大人还是早日回去歇息吧。下次若想上门拜访,还请从正门进来。”裴幼晚语气揶揄地说。
沈崇看清了她眼里的玩味,觉出他大概是被调侃了一把。
胆子一如既往的大。
沈崇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很干脆,从头到尾都没解释过他今夜为何到此。
裴幼晚收回视线,看向苏叶说:“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看他格外不顺眼?”
她觉得稀罕,苏叶竟然也会这般明显的讨厌一个人。
苏叶一噎,却闷不做声。沈崇今夜的举动太过奇怪,很难不让人起疑,偏偏小姐对他似乎不设防。
沈崇是救了裴幼晚,但这并不代表苏叶能承认此人没有威胁。
他绝非善茬。
裴幼轻笑出声:“他身手不错,不知道真的交起手来你们谁能赢。”
...
入夏,草木生长得更加繁盛,暑气渐渐显露出来。
皇城外的西山猎场,上京中诸多年轻的世家公子和贵女们此刻正聚集于此。
正是一年一度的夏季围猎,天子携皇后与贵嫔来此避暑,来凑热闹的人自然不少。
营帐中,裴幼晚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懒洋洋的打起了盹。
款冬候在一旁很是无聊,本想找苏叶说说话,奈何自家小姐在休息。苏叶又是个闷葫芦憋不出几句话来,一开口嘴巴毒得很,多半都是损她的话。
马蹄声渐近,激起一路的尘埃。楚惜身姿利落的下马,笑声张扬肆意。
“戚知乐,你又输了。”
跟在后面的戚知乐在心中暗暗叫苦,就不该跟她赛马,想也知道自己赢不了。
日头这般大,晒得她双颊发红,还隐隐有刺痛之感。
“你自幼就接触骑射,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也不为过,赢了我算什么。”戚知乐哼哼唧唧地说。
“你还有很有自知之明嘛。”楚惜勾唇说。
戚知乐一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索性不与她争辩。
“无霜。”楚惜笑着走向树下正在看书的青衫少女,心情大好。
“可玩的尽兴?”杜无霜放下手中的书,双眸含笑问。
“就戚知乐那骑马的水平,我都让着她了,也没见她争点气。”楚惜摇摇头说。
戚知乐听到她的话,当即怒道:“哼,不就是骑马比我厉害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让你去绣花,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那还是别了。”楚惜撇嘴,她可不喜欢做太过细致的活儿。
见她吃瘪,戚知乐也没那么生气了。反正又不是头一回骑马输给楚惜,她早就习惯,就是不想看楚惜嘚瑟的样子。
特别像小人得志。
戚知乐转头就把输赢抛在了脑后,走进营帐中灌了一壶茶,眼尾不经意地瞥见裴幼晚在假寐。
她才不信外头那么大的动静晚晚还睡得着。
戚知乐眼里透出几丝不怀好意,悄无声息的靠近她。
苏叶目光清冷地瞅了她一眼,不甚在意。
够不成威胁,所以不用管。
就在戚知乐想要作乱的抬手戳一戳裴幼晚的脸颊之时,她突然睁眼,一双杏眸微寒。
戚知乐吓了一跳,立马心虚的收回手,还讪讪地说:“晚晚,你醒了啊。”
“你不是知道我没睡着吗。”裴幼晚舒展疲软的身子,眼中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困意。
“你的伤莫不是还没养好?”瞧着她的脸色,戚知乐关切地问。
“好的差不多了。”裴幼晚懒散地回答,不然她爹也不会让她来西山了。
“晚晚,我娘专程去静安寺为家中之人求了平安符,我回头送给你,定能保你平安。”戚知乐说。
她觉得裴幼晚比她更需要。
“不必了。”裴幼晚嘴角轻抽。
“你别跟我客气,我娘其实还挺挂心你的。”戚知乐压低了嗓音。
“老实说,她还时常疑心我出生时是不是被抱错了。”
“我看戚夫人也就是嘴上不饶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裴幼晚轻笑说。
戚知乐突然沉默,连忙笑呵呵地说:“晚晚,圣上金口玉言此次在射箭大比中拔得头筹的人可得嘉赏,那些个公子哥可都卯足了劲想在圣上面前表现一番,咱们也去看看吧。”
“还有楚惜也挺跃跃欲试的。”她笑着说。
晚晚的娘亲走得早,该不会是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吧。
裴幼晚没吭声,但一看就是不乐意去。
戚知乐装作没看见她脸上的乏味,不由分说的拉起她往外走。
“戚知乐,你俩还磨蹭什么呢,再不去就赶不上大比了。我还等着教训孙家那臭小子呢,敢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夸下海口,我不得教教他为人处世还是谦逊些为好。”楚惜站在树下遥遥喊道。
裴幼晚一身红色骑装,秀丽的长发高高束起,点唇不染朱色,凤眸中微微含着些雾气,却依旧显得英气逼人。
远远的就听见武场中爆发的喝彩声,声势响亮。
裴幼晚脸上的神情格外漫不经心,蓦地看见正被一群少女簇拥着的楼明月发现她来了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似是觉得很扫兴。
她面色如常,扫兴的又何尝只有楼明月。
“晚晚,场上那位是方家的大公子,你瞧旁边那些贵女们的眼神,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不过也难怪,十箭全中,的确比滥竽充数的酒囊饭袋招人喜欢。”戚知乐异常兴奋地在她耳边叽叽喳喳。
裴幼晚原本兴致缺缺,闻言抬眸看向了武场中间气质温润的翩翩公子,一袭藏青色长袍,面容俊俏。
“方家?方真颜的兄长?”她问道。
“不然还能是谁。”戚知乐答道。
裴幼晚眼神平静,她与方家,倒也有些渊源。
仔细想想,方真颜那般人物,兄长自是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