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涌向青黛。
那眼眸中的五味杂陈,让青黛难免心中一惊。
她知道,今天要说大事了!
“咳咳!妹妹,这事不用你操心,哥哥自会帮你料理!”梁既白胸脯一挺,顺势站起身,对着苏娘子叉手一礼,“新仇旧恨,都由我一并去算!绝不连累旁人!”
哈?真相也能帮我料理?仇与恨是什么意思?又要添新仇了?
梁既白不过是我的义兄,他这大包大揽的做派是个什么道理?
是什么让他这么正义,除非他……真是自己的哥哥!
但这可能吗?不会吧?
青黛脑海里渐渐捋顺了一个关系网,只是事实太过不可思议,让她产生了天然的抗拒心理。
“不行!”柳白术呛声道,“梁公子你若是不要命,那我妹妹和侄女怎么办?枳实十五岁就与你成了亲,如今孩子还有两个月就四岁了。若是你不幸殒命,你让她们娘俩怎么活啊!还有林嬷嬷,你不是将她当做母亲吗……你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这难道就是你梁氏清风的孝道吗?!”
昔日那个只知道为自己而活的丫头,她已将是独立的女性了!
她觉醒了!
好丫头!过去的枳实,只一味地依附她这个朝不保夕的小姐。
没有自己的人生和想法,浑浑噩噩度人生。
如今,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喜乐和价值。
终于成为今日侃侃而谈的柳白术!
青黛瞧见她护着妹妹的模样,不禁心中酸酸甜甜的。
因她成长的如此独当一面而欣慰,内心甘甜。
又因为小鹰终于长大,有了自己的亲人、事业和天空,会离开老鹰而感到有些酸涩。
“郎君,你每日捧着曹植的书看,你总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若你要成你心大义,我和女儿都会以你为傲!只是可惜,我们的儿子……因为和剂局的一副假药……死了。你报你的仇,我不拦着!”林枳实啜泣着说道。
“不!妹夫,你的计划今日就交托我手,由我来实施!我是一个人!死不足惜,你放心,你父母、我母亲的仇,我一并就都报了!”柳白术目光灼灼地望向青黛,似有诀别之意。
“枳实……不,白术,你别急,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睡了一夜,怎么好像发生了许多事呢?”青黛急切地伸出手,却无奈地垂了下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能做什么?
林枳实向前一步,拉着柳白术,跪在林嬷嬷面前。
“女儿/白术叩谢嬷嬷救命之恩!”
林枳实要扯着姐姐柳白术起身,白术却不肯起来,林枳实也跪了下去。
“昔日,我和妹妹分离,若不是嬷嬷你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枳实,恐怕她早就葬身在谢家药铺的汤药里了。白术叩谢嬷嬷救命之恩!”
林嬷嬷躬身要扶起二人,她们却都不肯起来。
场面有些混乱,青黛更加发懵。
这些人都在自说自话,却没人愿意将真相告诉她。
从宫里出来将养的刘嬷嬷忽然重重磕了下茶盏,脆声道,“各位!请听老奴一言!”
众人这才噤声,就连青黛也沉了沉焦躁的心情,望过去。
“我有个建议,我们不要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七嘴八舌说着自己的苦情,还是请一个人将事情大致地和青小娘子交代清楚……至于涉及到哪一部分,再请那个人来详细地说说。”
众人点头,都说,“好办法。”
“既然如此,老奴提议,让苏娘子代大家将真相告知青小娘子,毕竟她是局内人,我们这些人……都算是局外人啊。”
苏娘子重重地嗯了一声,睫毛微微颤了颤,这才开口道,
“我的本名,叫做苏芣苢,是个医女。
是医女嬷嬷云琥珀带大的。
后来有幸遇到了周白薇,姚佩兰。
我们三人投契,便义结金兰,成了挚交好友。
也在好友的建议下,取了个沉香的新名字。
我嫁给了当今的侯爷,秦重楼,做了小妾。
二十年前发生了一件惨案,我为了活命,逃出了秦府,便流落在市井。
后来巧的是,我遇到了也东躲西藏的……姚佩兰。
她那时以梁芣苢的假名售卖糕饼为生。
我们相依为命,一起过了一段日子。
有一天,她半夜抱回来个小女孩,我们好不容易才救活了她。
这就是后来随着林嬷嬷生活的林枳实。
姚娘子有个身为将军的蓝颜知己,多次救她性命。
那时为了保证远行的军人不受瘴气、毒虫等的毒素,我就将医女嬷嬷给我的医书残片给了她。
我们一起研制定心糕,终于成功研制出了添加蔫酸草的配方。
后来,她随军出征,去帮助那位将军,当时带病的统帅是一位姓苏的将军。
等她再回到我身边,一切都变了。
她似乎暴露了行踪。
好几拨人出现在我们生活的虹桥畔,追查我们的下落。
我们两个互相掩护,着实逃过了好多危险关头。
不料,最后,还是被一伙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为了躲避官兵的追杀,我便和林山奈互换了身份。
而佩兰为了救我,带着李紫苑引开了追兵……
我当时为了完善定心糕,已经中了毒。
不巧在谢府喝了一碗药,便卧床不起直到如今……
我想,知道了这些后,青黛,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要和你说的真相了吧?”
青黛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姚娘子……就是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