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修多年,勤勤恳恳,宗内都说他最有可能被选定成掌门。可最后却被计檀善这个小辈夺去掌门之位,他被啪啪打脸,难堪到嫉妒心在心里扭曲。
他想,定是计檀善的师尊在灵上动了手脚。
“计檀善!”
芥罡发动这些年所习的所有禁术,计檀善衣袂旋转,一时真的被他困住。
她的腿脚被屋檐生出的藤蔓缠住,头顶的天际向下凭空也蔓延出藤蔓锢住了她的手臂。天地都被诡异地控住,她动弹不得,开始面透慌张。
芥罡见此愈发得意,继续催动密法,驱动飞沙走石形成能足够遮天蔽日的大山浮在她的头顶。
计檀善仰首望着大山,本就暗的天色此刻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她一闪而过冷意,动了动手腕,飞出剑去却被芥罡打偏。一道清脆声过后,空气中再度沉寂下来。
芥罡权当是她最后的无力反抗,笑得猖狂,逐渐走火入魔,瞳孔布上死白,“这一刻我等了百年年!去死吧!”
他散乱的头发被灵力吹得翻飞,遮住五官。山轰然压下,璎珞宫的主殿顷刻成了飞灰,同计檀善不见了踪影。
黑夜湮灭了她的身姿,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背后,从暗道出来随着声音赶到的兰因尘扶着叶浮香呆呆立在后面,哪里还看得见计檀善的身影,他们傻了。
“计檀善!”
兰因尘腿一软,差点跪下。
但他还是稳住乱糟糟的心神飞奔过去,期间还摔倒在地,跌跌撞撞地来到废墟前仓皇地用手挖着那些碎石头,不知不觉已经潸然泪下。
他心中乱麻一片,大脑充血,心脏被一片片,一丝丝地撕裂。
糟糕,计檀善没被他的毒药毒死,却被山压死了。
可她,真的死了吗?
兰因尘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刺骨寒凉钻透了他的身体,根植入心。
激得他咳嗽连连。脱力过度,开始头晕目眩,眼下都看不真切了。
幻影闪烁。
叶浮香也跑了过来同他一起挖着。
璎珞宫的动静响彻整个皇宫,不少宫人都随着自家主子起夜围了过来。
他们见到的,就是原本璎珞宫主殿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座山的场景。而山前有一个太监正在肆意疯魔大笑,周身黑气缠绕,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时青云曳御剑飞行带着丫丫赶来,在万众瞩目下,看见兰因尘和叶浮香跪在废墟前哭。
他即刻就明白了山下压的是谁,心陡然一凉,脑袋空白了一瞬。
“师尊……”
青云曳双瞳升起水汽,模糊了视线。
半晌过后,他的泪光又极速褪下。
青云曳闭起眼眸,不!师尊不可能会死!
青年硬朗的眉宇乌云散开,重振清明霜雪。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妖道计檀善啊!
瞥了眼手中正在不受控制被牵引颤动的拂尘,青云曳猛地吸了口气,放下丫丫御剑飞到山尖,举着计檀善的本命法器拂尘,睥睨天下。
他扫视一圈周围,最后锁定芥罡,讥讽一笑,气势威严朗声道:“堂堂归道山掌门,绝不可能死在尔辈手中!”
拂尘脱离他手悬在黑夜中心,竟打下几道雷电劈向山头。
密密麻麻的青雷紫电在眼前蜿蜒霹雳,照得青云曳的面庞上青青紫紫来回变幻。
雷电掀起他的衣角,丝丝缕缕的拂尘暴起金光。
青年白衣妖诡,黑发如瀑。
一瞬间,真有了计檀善的风姿。
兰因尘望向那个身影,替他捏了口气。
山内异动,山体竟开始碎碎地颤抖起来。如同蠢蠢欲动蛰伏的兽,开始躬起身躯准备撕咬食物。
青云曳面上一喜,急忙转移了位置,静观其变。
师尊惯会捉弄人。
也惯喜欢装波大的。
芥罡油然而生股不妙的预感,可他已经濒临走火入魔,根本控制不住法术了。七窍流血,骇人面目彻底扭曲得丑陋无比。
原本漆黑的黑夜骤然白亮如昼,又极速歇下。似乎预言即将要到来转变之际了。
众人只见那原本寂静的山轰然破出一道大口,悬在山尖链接起万千雷光的拂尘似受感应般咻得钻了进去。
眨眼间,里面冲出来一个人。
道袍衣袂飘飘,她飞身立于圆月前,手握拂尘,华光镀身。
其红唇白面,墨发飞扬,身体的每一寸都连接起千万束细细璀璨的雷光,如同在夜中织起一张大网。
而她,就是蛰伏在中心的蜘蛛。嚣张跋扈,气焰冲天。让下面仰望的每一人都浑身一震。
像神仙,也像妖魔。
计檀善清眸微烁,神情孤傲,浓郁杀气吞噬了她原本的静幽气质。
她动唇轻言,“芥罡,该结束了——你的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