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缓慢地走出浴桶,踱步绕过屏风,朝梳妆台的镜子看去,果真和镜子里的计檀善对视上。
兰因尘:惊!
“计檀善!”
“干嘛?”
镜子里那张好看到过分的脸轻蔑地移开了视线。
被兰因尘莫名其妙吼了一嘴,计檀善矜贵地梳了头发后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她才不会在意某人阴狠似蛇的眼神儿呢。
计檀善从容安详地闭眼,她枕在枕头上,似乎能识破他的所有想法。冷静说道:“别多想,我可没偷看你。”
兰因尘正要打消的疑虑再度复燃,眉心一跳,“你承认了。”
计檀善没了回音,在兰因尘看来就是心虚了。
他把浴桶拿出房外后,擦干着头发走进来。整日的车马劳顿早就让他有一股困意如浪潮般袭来,兰因尘走向床帐,可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藏在床上那个蜷缩的痛苦身影让他立马丢下手中的帕子,慌忙提步奔到计檀善身前。
“计檀善!你怎么了!”
上一秒还好好的人此时冷汗遍布,整张脸惨白如纸,脆弱得似乎一戳就破。
这几日的计檀善,一而再再而三地颠覆他从前对她的看法。
这么强大厚脸皮的人,竟也会有这一面。
计檀善难受呜咽着,用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刺激着自己不要失去意识。听到兰因尘的声音,她哑了般只是扯住他的衣袖,苟延残喘着,艰难吐出几字:“是魔丹……”
失去的另一半魔丹,在被他人把控。
靠!苍天饶过谁。
计檀善分出一缕念头想到赤煊,这次她总算是知道赤煊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可自己的,一定比他还要疼。
计檀善疼得不行,兰因尘握住她的肩将她平躺在床上。袖子一掀就开始给她把脉。
“你先坚持会儿,别怕,我去找掌柜抓药!”
兰因尘风一般地冲出房门直奔下楼。
远远儿的掌柜就看到飞奔过来的兰因尘,被吓了大跳也跟着提心紧张起来。
“这位客官不要着急,究竟发生了何事?”
兰因尘一个急刹车刹住脚跟,他粗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掌柜的!我的……妻子突然生发恶疾紧需草药。”
掌柜皱起眉,苦恼道:“可本店内没有草药啊,街上的药铺也已经打烊……”
兰因尘赤着眼,双手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凑近了说:“那就带我去大夫家里一间一间敲门!务必拿到药!”
“好,那您随我来!”
……
计檀善被痛到昏厥。
在她昏沉的意识中,有清苦的药味从帐外传来。自己的身子还被人小心翼翼地掰动,她坐了起来,然后背后抵上了什么东西,筋脉里传来细弱但无比温暖的灵气。
渡完了灵气天光已至大亮,计檀善已经靠在兰因尘怀中沉沉睡去。
身后的男人阖了阖自己酸痛的眼,再睁开眼眸时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计檀善,确认她已经大体无碍后他缓缓把她放回床上,捻好被角。
兰因尘退至一旁,坐在小凳子上对着药炉扇风控制火候。
光阴流逝,黄昏的光代替晨曦再度透过窗打到计檀善身上。
兰因尘盯着她的侧颜失神。
“你说说你,怎么净会给人添麻烦呢。”
兰因尘从药炉里舀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端在手上坐在她的床边。
这是今日的第三道药了。
有他这个神医在,怎的还不转醒?
叹了口气,兰因尘宽袖伸入计檀善的背下,熟稔地把她扶起来一口一口喂药。
一边喂药,一边还要捻着张手帕给她擦掉从唇齿溢出来的药渍。
尘粒漂浮,光斑流转在墙壁上。
等耐心终于喂完了药。兰因尘褪下计檀善的衣裳,他眼睛上蒙了条布带,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
指尖抚过细腻温热的肌肤,兰因尘的呼吸也仿佛消失得一干二净,全身上下所有触觉都集中在手底下。
帕子擦过了她的脖颈手臂和其他地方。
他的掌心沁满了薄汗。
帕子擦到小腹时,兰因尘忽然分神,听计檀善说,她的魔丹只剩下半颗。
男人的鼻尖逐渐欺近女子小腹,浅浅呼吸打在上面。
兰因尘颤抖着手虚点在她的小腹处,手指的指尖轻轻滑过……
“你想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