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金为砖,玉为阶,琉璃瓦上瑶池水;
日为月,花为醉,天穹之下飞仙乐。
大殿内,八注瑶池水自琉璃瓦上的蛟龙口倾泻而出,似四根透明的玉柱支撑在大殿中心的池水周围
头顶艳阳在片刻后转化成圆月,月华于穹顶上散开繁盛的花丛,花丛下数不清的仙子抱琴飞舞,乐声泠泠,似从仙宫传来。
沈朔和谢辛楼被眼前之景吸引了注意,走出木屋,脚才踏上玉石台阶,眼前的一切突然间停滞不动。
水珠凝于半空,乐声戛然而止,一切仿佛凝固成一副画。
就在沈朔二人不解之时,木屋里的小厮不知从哪儿又变出手牌,塞入墙壁上的凹槽,卡扣紧锁,代表手牌并未作假,大殿内的一切瞬间又重新动了起来。
沈朔回头看去,木屋和小厮却消失不见,头顶忽然炸开一道声音,紧接着漫天花瓣如骤雨般铺洒而下,将二人淹没。
“咳咳咳......”谢辛楼受不住这扑面而来的浓郁气味,下意识屏住呼吸。
沈朔也有意减少吸入,在茫茫花瓣中摸到了谢辛楼的肩膀:“辛楼?你没事吧。”
“属下没事,殿下如何?”谢辛楼回道。
“施展幻术常佐以幻烟,这等烟雾吸入太多不好,咱们这回是来寻人的,还是保持清醒为要。”沈朔扶着谢辛楼的肩膀向他走近,然而摸着摸着却觉得不多。
“辛楼,你肩膀怎么这么硬,瘦到连肉都没了?”沈朔从肩膀一路往下摸,不止胸口是硬的,肚子是硬的,甚至身后最软的部位也是硬的。
突然,眼前的花瓣被风吹散,眼前的“谢辛楼”变成了一个彩绘陶俑。
沈朔:“!”
他一下将陶俑推倒,四下一找,却见谢辛楼不知何时去到了池水对面,对方也是一副急切寻找的模样,和自己隔岸对望。
“殿下!”
谢辛楼沿着池水往他这边跑来,一旁的水池里猛地跳起一尾红鲤,眼看着要砸到谢辛楼身上,他当即后跳一步,红鲤落在眼前却幻化成一名微笑着的红衣女郎:
“欢迎来到幻戏楼,俊朗可唤我小鲤。”
谢辛楼被拦住的同时,沈朔从另一侧已经赶了过来,小鲤转身面向二人,抬抬手,从池水里飞出两盏盛着酒水的银杯:“此乃瑶池仙酿,二位尝尝。”
沈朔瞧着这杯中液体清澈无比,俨然就是水而已,也怕她们在里头下了什么药:“多谢姑娘,只是这仙酿,我二人不能喝。”
“公子有何顾虑?”小鲤美艳的脸上微笑不减。
“听闻幻戏楼极受欢迎,但求一观者数不胜数,可为何我二人进楼以来,却没有瞧见其他人?”沈朔警惕道。
小鲤咯咯一笑:“二位喝了这仙酿就知道了。”
谢辛楼下意识握刀,却发现袖中的匕首不知何时没了,他立即垂了眼皮紧盯小鲤:“你们偷了我的刀,还想给我们下药?”
小鲤道:“幻戏楼里变幻莫测,为防意外,楼里会暂且替客官保管刀剑等物。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客官多虑了。”
听她大方承认拿了自己的匕首,谢辛楼便也没再追问。
沈朔一抬手,那银杯便自动飞入他掌中。
既已入了幻戏,恐怕所见所闻都不一定真实。
想罢,他依言喝了口杯中水,口中顿时生起一股火辣感。
“真是酒。”
沈朔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谁知就这微不足道的时间里,杯中的液体便换了颜色,由透明变成了赤红的葡萄酒。
“殿下,快看!”
耳边传来谢辛楼意外的惊叹声,沈朔放眼望去,只见起先空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冒出了许多人,和他们一样都是来幻戏楼寻乐的宾客。
小鲤还站在他们面前,见他们恢复清醒后,挥了挥手道:“好戏还不止这些,二位随我来。”
沈朔忽然意识到,手中的这杯酒才是解除幻烟的解药。
“殿下,可要跟去?”谢辛楼来到他身后侧低声问道。
“来都来了,看个清楚也好。”沈朔寻地方放酒杯,借机问道:“其他人可进来了?”
谢辛楼往四下扫了一眼,却没有瞧见一个熟悉面孔:“恐怕没有,便是有也可能会中幻烟。”
沈朔凝了凝眸,起身理了理衣袖:“走吧,接下来的路得仔细些。”
小鲤一直静静等在木梯口,等沈朔和谢辛楼跟上后,她才素手一抬,木梯门随之平移打开:“二位进去后只管站稳便是。”
二人对视一眼,走入木厢站稳,小鲤进来后关上了梯门,随着一阵机栝声响起,三人乘着轿厢缓缓上升。
轿厢里有夜明珠嵌在顶部,因此光线不算昏暗。
沈朔不由打量起小鲤,问道:“我瞧姑娘年岁不大,可有二十多?”
小鲤礼貌微笑:“公子上来便打听人家年岁,实在唐突。”
沈朔摇着折扇,勾唇熟练道:“姑娘如此佳人,凡是双目无疾之人,见了都不免动念。让姑娘受惊,是在下的不是。”
小鲤听他真诚认错,想好的揶揄也都咽回了肚子,她转过身,对二人一笑:“接下来的路需要二位公子自行探索,请尽情享受幻梦世界。”
“姑娘去哪儿?”沈朔假装不舍道,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小鲤便化作一缕雾消散了。
四面轿厢顷刻间倒塌,放眼望去,二人竟是来到一层无比破败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