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线……孟榆惊疑惑地转头,看见在乐队群里潜水好多个月的颓废研究生连尧。
他自从三战上岸哲硕之后,整个人就常常处于这种情绪大起大落的状态,在萎靡和亢奋之间反复切换。
至于为什么能在这里见到他——现在想想估计是放寒假了吧。
眼前的青年现在看起来倒是状态不错,穿着深色羽绒服,手上还抱着一沓文件。
傅时序识趣地提出:“刚好我去买几杯饮品,你们聊。”
碰见久别重逢的朋友,估计有些话想要单独说。
连尧目送人走远,脑袋里泛起大大的不解和八卦,转头询问孟榆惊:“你们俩复合了?还是你背着大家谈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
“……这明显是同一个人。”孟榆惊无语道。
虽然精神气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嘴欠的毛病一点没有改善啊。
“好啦好啦我就是随口一感叹,不过你们俩这变化也太大了,”连尧感叹道,“看你们俩这样估计是也快复合了,可喜可贺。”
其实并没有。
“不过你们俩也太过于拧巴了,趁着你现在打字不能和我打太极,不如告诉我点真话吧。”连尧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想问什么就快说。”
“那我真问了啊,”连尧生怕孟榆惊反悔,当即开口,“如果说你们俩之前分开是因为天各一方,那现在他都回来了,而且不会走,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复合呢?”
“难道是因为失声?但这不就是心力憔悴劳累过度导致的吗,没准儿明天就能好了,算不上什么原因吧。”连尧不解。
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的。
孟榆惊看着对方清澈愚蠢还富有求知欲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循循善诱道,
“你觉得我现在和三四年前相比,变化大不大?”
“还行吧,虽然现在没那么工作狂,颓废不少,但是人活着死一死也没什么吧。”连尧想了想。
“那你判断一下,这几年的状态是在上升还是在下降?”孟榆惊继续追问。
“那你还是三年前的精神状态比较健康,至少那时候是真的在做喜欢的事业。”连尧思考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三年我想要的梦想和现实一个都没留住,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团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争执什么爱不爱了。”
“但是傅时序不一样,”孟榆惊顿了顿,还是继续打完了接下来的话,“他继承了家业,追求了梦想,事业蒸蒸日上……”
只差年少的一抹影子罢了。
傅时序终会在某一刻意识到自己的追求只不过是执念,然后去走那条正确的道路。
连尧沉默良久,显然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那你既然想让他快点放弃执念,不如直接复合得了,得到没准儿就松手了。”
“……我没必要因为这种理由复合。”孟榆惊懒得理他。
“那你这一通等于白说,没啥能做的,就干等,怪狠心的,傅时序知道你心里已经给他判死刑了吗?”连尧试探。
“你不要学个词就乱用。”
“哲学上来说,你这种想法会导致错过触手可得的幸福,”连尧装起了深沉,一本正经道,
“不如先把失声的问题解决,然后你们俩谈谈,没准他听到你声音就忍不住了……哎呦!”
孟榆惊给了他一锤,打断了这人即将出口的虎狼之词。
……人怎么能压抑成这样。
“你靠谱点,嗓子哪里是我不想治,我现在连病因都没有确认。”
要说真是因为工作劳累,那他都工作摸鱼这么久了,一点要变好的迹象怎么都没有?
连尧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道:“我还真有个偏方——脱敏治疗,你不如就把那段时光复刻一下,然后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去找傅时序待一会儿,覆盖当时的那段记忆。”
“你是不是想拿我做课题?”孟榆惊一眼看穿。
“那不会,我是那种人吗?!”连尧拍着胸脯发誓,“不过要是真有效果,数据这方面就拜托了……哎别打了!”
连尧又挨了一锤,但不知悔改,临走的时候还冲他使了使眼色。
结果因为没注意看路,差点一头撞树上。
孟榆惊没眼看,干脆闭目养神。
世界终于清净不少,耳边能听见风晃动树叶的沙沙声。
孟榆惊似有所感地睁眼,对上刚好凑到嘴边的奶昔,下意识叼住了吸管。
抬眼撞见傅时序手上还提着一个很可爱的甜品包装,应该是顺路买的——小时候每次去都在排好长队的紫薯年糕。
此时正飘过来一点点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中间。
“要尝尝吗?刚好赶上最后一块。”
孟榆惊点点头,接过来咬了一口,感受浓郁的甜混着蜜薯的香气在味蕾绽开,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远处的树丛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躲藏时不小心踩到了碎树枝,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