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中,贺惭站在椅背后,眯着眼睛看监控。
原本看管的守卫接到了离开的命令,不久之后俞奏自己走了出去,一直走到监控盲区随后消失。
贺惭闭眼,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地搏动。这是里应外合的逃脱,俞奏从证人,受害者,变成了无法判定立场的灰色人物。
他指挥技术人员倒带,指着屏幕上的人开口:“这个护士,重点审讯她为什么要开窗户,是否有同伙。”
俞奏离开病房前,突然从床上走到窗边站了一分钟左右,下面一定是有什么吸引了他才让他决定离开。这么冷的天,窗户上既无明显标记,房间中也无声音,不可能赌可能发现的概率。
只能是前呼后应的配合。
而俞奏自出楼后就凭空消失在监控中,更佐证了这种想法,他又问:“监控确定没被动过?”
“没有,完全没有剪辑或者的修改的痕迹。”
“扩大范围,再查监控,务必找到俞奏。”
贺惭往外走,桑平秋跟上,两人又回到病房,闻柯正在提取现场痕迹,将一根头发装进证物袋中,闷闷的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窗户打开,房间内信息素所剩无几,并不能用以测定他是否为杜片笺的标记者。”
桑平秋走到窗户边往下望,一片黄杨木由路灯分成等长的方块,四个技术人员正在取证。
贺惭走到闻柯身边看证物袋,问:“窗户下面的那条路能提取脚印吗?”
“很难。需要更加精密的仪器和专业实验室分析,但我会尝试。”
啧。
贺惭心里啧了一声。
因对迟恒勋的重视,以及过往瘾素的相关案件,针对象罗岛的“重炮行动”一触即发,偏偏在这个关键节点,俞奏失踪了。
随即,一个想法如同大冰锤砸得他透凉:难道是俞奏的存在被发现了。
他正要和桑平秋说,却见桑平秋又入定了,目不斜视地走出病房,来到路灯下,仰望俞奏病房的方向。
“分仔……”贺惭等不到他自己从那种状态里走出来,低声唤他。
桑平秋眨眼间回神,慢慢低下仰着的头,说:“吸引俞奏离开的,是他认识的人。夜晚视线不佳,必须在这个位置才能被看清,且在他下来之前有要走的趋向,所以俞奏在病房中才跑的那么急。
这个人对病院的构造很熟悉,才能控制时间,让俞奏卡在能看见且追上的位置动身。”
桑平秋扭头看向左右,略一迟疑往右走。
贺惭跟上,小声问:“能支走警卫,买通护士,肯定是他们。”
“如果是,用药液杀人灭口更方便。”
尽头的木质藤架后有一个荫蔽的侧门,他问:“告诉他们,重点检查下这里。”
侧门一出,是一条不甚宽敞的小路,小路对面是拥挤的楼房。
贺惭下意识地看周边的环境,重点找有没有可用的监控,一扫过去,三四台。他按下对讲机:“我不信,这里的监控还能篡改。技术单位注意,西南方向,医院侧门外,优先调取监控。”
“停!”
贺惭慢慢直起腰,看着监控中扬长而去的黑车,眉心的褶皱慢慢捋平,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分仔,帮我联系局里。”
贺惭把对讲机扔给桑平秋,拿着自己的手机,走出房间。桑平秋拨通对讲机,请求指挥中心根据视频中的车牌号联系交警大队追查行踪。
等待的间隙,对讲机又响起。
“贺惭,桑平秋,收到请回话,立即终止现有任务,即刻归队!”
“桑平秋收到。”
“你在好奇为什么突然被叫回来?”
贺惭一颤,脚部传来的痛感往上走,纸上的字逐渐清晰,手环在变红的边缘。他的确,太好奇了。
好奇到愤怒,俞奏的行踪刚有线索,他就被叫回来审问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无业游民的人。
不同于桑平秋的绝对服从,贺惭得知的下一刻就要回拨过去问理由。对讲机却在按下去的前一秒响起:“贺惭,桑平秋,返回车辆预计五分钟后到达三院正门口,请立刻前往,收到回复。”
“理由!”贺惭对着对讲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牙齿像在打磨砂纸,这已经是他所能克制的极限。
“上级命令。”
贺惭放下纸,看着对面,对面的人也看着他。
“你在观察我?”贺惭语气不善。
“职业病犯了。”
“好,你说为什么。”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