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审讯室。小黑屋。
一道刺眼的灯光从对面照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李桑怀被一副银手镯拷在椅子上,她的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警察。
女警:“姓名。”
“心情不好,不想回答。”李桑怀趴在桌上,将脸埋起来,丧丧地说道。
女警:“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桑怀没有搭理凶巴巴的女警,而是抬头看了对面一脸正气,甚至还有些小帅的男警官一眼。
在与面前这双漂亮的大眼睛对视的一刹那,男警官微不可查地愣了愣神,当他看清那乱糟糟的头发下藏着的这张漂亮脸蛋时,顿时心头一动,莫明地被其吸引。
虽然这女人的脸脏兮兮的,鼻子上还有灰,像花猫一样,但洗干净了应该挺好看的。这是男警官对李桑怀的第一印象。
帅气的男警官起身给李桑怀倒了一杯热水,语气温柔地说道:“姑娘,先喝口水,心情或许就好了。我叫李穆,这位是我的同事欧阳。”
见李穆递来纸杯,李桑怀很不客气地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谢谢。刚好口渴。那个……有茶叶么?”
女警欧阳怒道:“你当我们这里是茶馆?想什么呢!”
李桑怀直接无视愤怒的女警。她仰起头,一脸无害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好心又帅气警察,朝他微微一笑。
她倒是对这哥们颇有好感。至少看起来挺顺眼的。帅哥嘛,当然顺眼。
李穆完全挡不住李桑怀的魅惑一笑,脸微微一红。
“茶……茶叶是吗?我这里刚好还有一点龙井。”
李桑怀一点也不客气,立刻双手递过杯子。
“只有龙井啊,也行,其实我平时喝惯了茉莉的,既然没有,那就将就着吧。”
“师兄!我们正审案子呢!你这是干什么!”
女警欧阳觉得今天的自己似乎特别暴躁,同时发现师兄也有些不对劲,师兄那钢铁直男几时对女孩子如此温柔过!而自己此时为什么会如此地在乎?
“师妹,有些时候对待不同的审问对象,要讲究方式方法。这是师兄多年来的经验。学着点。”
李穆给李桑怀的杯子里加了一点龙井,转而问道:“姑娘,看在我请你喝茶的份上,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还是小哥你说话比较中听。我叫李……额……那什么。”
李桑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吞吞吐吐。‘二狗’两个字刚到嘴边就立刻被咽了回去。
女警欧阳冷眼道:“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想瞎编吧?”
“瞧你说的,编个名字多费脑子。我有正经名字的,我叫李桑怀。桑树的桑,情怀的怀。千万别写错了。”
李桑怀特意一边强调,一边用指头凌空比划着。
女警欧阳握笔记录,头也不抬地继续问:“性别。”
李桑怀用手扒开散乱的头发,露出藏在一堆乱糟糟长发中的那张脸,又挺起了胸脯,反问:“你看不出来吗?”
女警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师妹!控制情绪,注意纪律。”
李穆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给欧阳递了个眼色。
随即面对李桑怀时,李穆那张严肃的脸竟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姑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可以吗?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行凶呢?有什么委屈或误会都可以说出来,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师兄!你在干什么!她可是嫌疑犯!”欧阳悄悄踢了李穆一脚,压低着声音,不满地对其横了一眼。
李穆揉了揉被小师妹踢疼的膝盖,同样压低声音小声回应:“你踢我干嘛?”
“我看你迷糊的很!提心你一下!”
“我清醒着呢。方式方法!注意方式方法!”
欧阳不削的大白眼摆明了不相信师兄的说辞。今日的师兄绝对有古怪!
李桑怀撇了撇嘴:“帮我做主?我那么大的冤情你们这些人间的差人能为我做主?”
李桑怀暗自摇头否定。不过倒是可以借机会向这些人发发牢骚,这一肚子的委屈憋着也怪难受的。
李桑怀捧着茶杯坐直了身体,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却又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那好吧,看在这位小哥长得帅,又请我喝茶的份上,我老实交代。”
“其实我上辈子……额……也就是几天前,还是个男人来着,那时候我叫做王富贵。这不,刚从地府溜达一圈回来,却转世成了女人,身份角色还没转换过来。通常适应新的身体和新身份是比较花时间的。短的几个月,长的或许要几年也说不定。这期间保不准会内分泌失调,行为怪异,还会出现双重人格或精神分裂什么的……”
什么叫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两位警官今天算是见识了。
“哟~看你长得漂亮,想不到油嘴滑舌的,这么不老实,还会编故事!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女警欧阳忍不住将音调抬高了几度。
李桑怀继续嘟囔:“我说真话你们又不信。长得好看怪我咯?这副皮囊又不是我选的。你当我愿意?”
欧阳被气得涨红了脸,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见两个女人剑拔弩张,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想要好好说话怕是不能了。李穆又换了个审讯方向,他开口问:“姑娘你多大了?住哪?家里还有谁?你别怕,这只是例行询问的必要内容。没别的意思。”
李穆说完脸有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显然是心虚了。
“师兄!哪有你这样打听女孩子家隐私的!你这是以公谋私!违反纪律的!”
“谁以公谋私了,我这是按正规流程办事!合情合理!合规合法!”
李桑怀捧着茶杯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年龄么?我还小,也才五百来岁……呸!二十出头的样子。嗯!大概……应该二十来岁,你们看着差不多吧?”
她那刚举起的五根指头又变成了两根,小心翼翼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对方,心中嘀咕着:“我那证件上写着几岁来着?我怎么给忘了。”
“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年龄吧?”李穆对此颇感意外,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孩的背后一定有故事。
“该不会是个被拐卖的失忆少女吧?看着有些像,瞧那脏兮兮的衣服,连一双鞋都没有,还有那乱糟糟的头发,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李穆压低着声音凑到女警欧阳身边小声地分析着自己脑补的各种可能性。
可是如此带有主观倾向的片面分析令欧阳小师妹很是不满。
欧阳:“就算是被拐卖的少女,用刀行凶总是不对的!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博取某些人的同情!”
“持刀行凶是不对,好在没伤到人不是?在没有精神鉴定之前,也不排除她的精神有没有问题。她刚才也承认了,她很可能拥有双重人格!”李穆强调着自己的‘客观’分析。
“师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往你可是组里最客观冷静的一个。是你告诉我办案不能带有主观情绪的!你忘了吗!”
李桑怀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平静地一边喝茶,一边默默地瞧着对面的两人争来吵去,而她却像是一个看相声的观众,如果手边有包薯片那就更好了。
一番争论后两位警官谁都说服不了谁,李穆扭头继续审问:“那么,能告诉我你家住哪吗?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李桑怀想了想,说:“我家住在新旺角街老年公寓201室,家里两个人。除了我,还有一只猫。”
“两个人?那还有一个人呢?是你丈夫?还是男朋友?又或是……前夫?”李穆仔细地问道。
欧阳气呼呼地双手抱在胸前,背靠在椅子上狠狠地朝李穆翻了翻白眼。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看见漂亮女人就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