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看向李桑怀。“哦?你们认识?看他对你这么在乎的样子,应该关系不一般吧?”
李桑怀沉默着,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知该如何解释和陆也之间的关系,也不想解释。
见李桑怀并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复,封宴随手一挥,陆也倒飞了数米远被砸到了一根柱子上。陆也有一种好像被汽车撞飞了的感觉,浑身的骨头几乎散了架,头也晕乎乎的。
“陆也!”
李桑怀刚想上前,不料被封宴运用灵力挥手间隔空一掌,连连震退了好几步。虽然只是一掌,可是李桑怀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从身体里给震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后脑脖颈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好像被突然解开,就像一把锁被锤子给砸开了一样。
在那个一瞬间,她的脑袋里突然涌现出了数不清的画面,其中有一个自己穿着红色汉唐裙装,头戴两根凤凰铜簪,手里抱着一只猫站在一颗枫树下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在遭到封宴的灵力攻击后原本隐藏在李桑怀后脖颈的那道金印突然出现,瞬间溃散,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白景正躺在肖岳典当铺榻榻米上看着手里的铜簪发呆。他的手抚摸着发簪上的花纹,发簪上的纹路已经被摸得锃亮。
闲来无事,偶尔相思。这就是白景的日常。
每隔一阵子他就会将发簪从衣橱暗格里的保险柜中拿出来瞧一瞧,看一看。
这对发簪曾是他与湘灵儿之间的定情信物,同时也是湘灵儿留在人世间唯一被完整保留下来的遗物。除了具有纪念意义之外,它们还是一个被白景给予厚望的通灵媒介。一个寻找到湘灵儿转世灵魂的媒介。
一千年来白景拿着这对发簪在人群中寻找和等待,每一天都希望发簪能够感应到它的主人。在漫长的等待中希望的火光就像风中摇曳的蜡烛,时不时地忽然闪亮,却又一次次地摇曳,几近熄灭。
对白景来说,这个世界就像一本永远翻不到头的书,历史在他的面前翻过一页又一页,而他是一个麻木的读者,见证着历史,却又始终读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
麻木的等待就像一把锉刀,将心中那座曾经坚定不移的山峰一点点磨成了粉末,变成了随风而去的飞灰。
白景正回忆着与湘灵儿的美好过去,可是脑袋里却时不时地会冒出李桑怀这个无厘头的家伙。
虽然这女人和湘灵儿长得一样,可是一想到这人平日里嚣张、浮夸、卑鄙、无底线的言行,便瞬间毁掉了白景关于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
“好像我可以想到的所有贬义词都能和这人对得上号。是我读书少?还是这人太糟糕?”白景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忽然白景感到手中的发簪传来一阵灼热感,发簪竟然发出了亮光。
“这……这是……通灵媒介的感应!”
白景瞬间跳了起来,一脸的惊喜和诧异,他失态地像个孩子一样大喊大叫道:“肖岳!肖岳!有动静了!有动静了!”
隔壁房间被这动静吵醒的肖岳揉着眼睛推开门,打了个哈欠。
“什么有动静了?一惊一乍的。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大晚上的这么喊,别人还以为见了鬼呢。”
白景挥了挥手里紧握的发簪,激动道:“簪子!是簪子!它感应到了!就在附近!她就在附近!”
“谁啊?哪个她?”
“灵儿!灵儿的转世灵魂就在附近!”
肖岳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在看见那对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发簪之后眼睛睁得老大。
“我的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还真被这小子给等到了!”
还没等肖岳说完,白景就已经打开了手边最近的窗户,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
肖岳急忙阻止。
“喂。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几楼吧?我知道你成功地用真情感动了老天,你现在很激动,但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肉身不过是个凡胎而已吧?太高的话也是会摔死的……”
话音未落,眨眼的功夫,窗口的人不见了。只听见楼下传来了摩托的马达声。
肖岳看向空荡荡已经没了人影的窗口道:“哼,这人还真是个急性子。好吧,随你。当我没说。”
虽然嘴上仍忍不住吐槽,但肖岳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他在为自己这位老朋友感到高兴。
肖岳也将一条腿跨出了窗户,坐在窗台上也准备翻窗而出,他冲着楼下喊道:“喂!等等我!我也去!算了,我还是走楼梯比较好。翩翩君子哪有走窗户的。”
若是说在茫茫人海中能够遇见彼此生命中对的另一半或许靠的是前世修来的福分。那么,在无尽的轮回之中仍能再续千年前的缘分,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白景心里想着:“天意!这是天意!老天爷一定是可怜我,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白景骑着他的小摩托在路灯下的马路上一路狂飙,像个被压抑了很久的精神病患者肆意地狂笑、乱吼乱叫。
后座上的肖岳见这人几近癫狂的状态心中满是后怕和悔恨,他一边将头上的头盔扣得更紧了些,一边忍不住吐槽:“我为什么非要和一个疯子挤一辆车?”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肖岳忍不住拍了拍白景的后背。
“喂!我不着急,要不你先去,你把我放路边就行,我随便打个车……”
还没等肖岳说完,白景猛地将油门拧到底驳回了肖岳的建议。
现在他可一秒钟都耽搁不得。刚才在簪子产生感应的一瞬间,他也才感应到了大概的位置,那里是灵儿出现的最后方位,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时候她还在不在那里。
这么多年来白景从来没有如此开心过。就像长期漂泊在大海中受尽风浪折磨的人一样,那是在看到海岛的那一刻,希望重新被点燃时几乎从胸口炸裂开的难以言表的冲动。
路灯的光影从眼前呼呼地闪过,白景看着前方未知的道路,心里一遍遍地念叨:“灵儿!等着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等我!一定要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