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染对着镜头微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紧绷的侧脸。
原来六年过去,那个曾经在雨夜里把她护在伞下、说“想见你”的少年,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胆小的人。
闪光灯熄灭、工作人员离开后,傅桉几乎是立刻侧身想走。
桑染却忽然转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挡在了他的面前。
“傅桉,”她仰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却消失的一干二净,“傅桉,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傅桉也知道这件事情终归是要说的。
“对不起。”好,又是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怎么你了,这么爱说对不起,只会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桑染苦笑了一下,“傅桉,你现在只会对不起吗?”
桑染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和六年前的一模一样,“现在不敢看我?那天在便利店时也没有见你不敢看我啊?你是怕我问你为什么只留下一句“对不起”就消失?还是怕我问你......这六年里你有没有想起过我?”
傅桉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他想啊,当然想,想的都快要疯掉了,想到晚上失眠,想到....
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傅桉猛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仓促的像是在掩饰什么:“剩下的事宜我会让助理跟你对接,或者直接让江一楠跟你联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的背影几乎称得上时狼狈,桑染望着那道背影,忽而笑了。
胆小鬼,她在心里又说了一句,但是鼻头却莫名的酸了起来。
其实,这些年桑染也不是一点都没查到.
当年傅桉一句“对不起”,单方面把桑染所有的联系方式以及社交平台全部拉黑,还换了一个手机号。
第一年,桑染拜托黎然和桑晏修帮她打听傅桉的消息,只打听到他和傅楚昊断绝了关系,傅楚昊也从此不再管他。
第二年,桑染悄悄出国,去瑞士找他,傅桉躲着不见,但是返程的飞机差点出事。
第三年,黎然和桑晏修在梧桐买了一套房子,和桑染住一起,飞机差点出事给黎然留下了阴影。
第四年,消息少之又少。
第五年,一家娱乐公司上市,至此傅桉的消息重新出现。
第六年,桑染再次去了瑞士,这次,将傅桉的这六年打听得清清楚楚。桑染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哭。
虽然这六年他过得很苦,可是,那又怎样?连解释,连摊牌的勇气都没有吗?
晚宴上,桑染喝了点酒,微醺中听见洛星北在耳边说:“傅总在那边站了好久了,一直看着您。”
她转头看过去,傅桉果然在角落站着,六年前,他就总是这样,在自己身后默默跟着。傅桉手里捏着酒杯,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她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这些年她在宴会上都喝着么多吗?’
桑染定定的看着他,这次他没躲。桑染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虚敬了一下,然后一杯酒下肚。
散场时,雨又下了起来。
桑染站在酒店门口,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是谁,这脚步声,再熟悉不过了。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带着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桑染没动,眼睛看着路上的车流,“傅桉,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就是在这样的雨夜,把我丢下的。说来也巧,这两次我们的见面,都是在雨天。”
傅桉动作僵住了,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桑染以为他又要说对不起,要逃跑时,才听见他的声音颤颤地说:“对不...”
“傅桉,别说对不起了成么?我已经听的。我只想听你说,听你解释。”桑染这次真的生气了。
“当时我怕给不了你未来,我怕耽误了你。我.....”
傅桉抬头看到桑染眼里复杂的情绪,委屈占了大半。
“所以,你就用最伤人的方式把我推开?”桑染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哽咽,“你就那么确定?你太狠心了,你伤的不是我一个人,你伤的是我们大家,还有你干妈干爸。你知道我们当时快急疯了,你知道吗?!”桑染一股脑将这些年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捶他的胸口。
傅桉握住桑染的手腕,“小满,对不起。”
“小满,不哭了。”
“小满,我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小满,对不起。”
“小满,不哭了,万一有狗仔拍到,就不好了。乖,小满。”
这么多年,能拨动桑染情绪的还是只有傅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