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桉在桑家那顿飘着番茄牛腩香气的晚餐后,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桑叔那句 “想娶我女儿,先赢我三局再说”,听着是玩笑,却藏着长辈对晚辈的认可,也让他更笃定要把提亲这件事办得妥帖。
回到家,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出手机里存着的桑染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忽然想起该找几个靠谱的人帮忙参谋 —— 周南汐心思细,对桑染的喜好了如指掌;江一楠做事周全,办起事来滴水不漏;周大鹏虽然爱开玩笑,但在人情世故上有自己的一套;周逸阳性格沉稳,说不定能帮上特别的忙。
第二天一早,傅桉特意选了常去的那家茶馆,包间临窗,窗外栽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虽没开花,但枝叶翠绿,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点了一壶碧螺春,又按几人的喜好叫了点心 —— 周南汐爱吃的绿豆糕,江一楠偏爱的杏仁酥,周大鹏离不开的酱肉包,还有周逸阳喜欢的老婆饼。
刚把点心摆好,包间门就被推开,周大鹏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袋,一进门就嚷嚷:“呦,傅总,你可算想起找我们了!我跟你说,提亲这事绝对不能马虎,从金银首饰到烟酒茶糖,一样都不能落下!”
“哟,你这还没结婚了,理论知识如此之丰富啊!”周逸阳拍了拍周大鹏肩,“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去去去,说什么呢。”周大鹏把周逸阳的手拍了下去,“咱们几个,老傅最先想要结婚,接下来,就该一楠和南汐了,哎,以后只剩咱们两个大灯泡了。”
“诶,这你就错了,是你自己,人家逸阳也有女朋友了。”
“好了,这顿饭我吃不下去了,我走。”
大家一哄而笑,“好了好了,今天的主角是老傅,怎么跑主题了。”
傅桉笑着让大家坐下,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大鹏的想法是太讲究排面了,桑叔桑姨不是那样的人,关键还是得有心意。”
正说着,周南汐坐下后直接把笔记本推到傅桉面前:“别听大鹏瞎掰,他那套在桑家不管用。我这几天特意查了不少资料,还问了我妈,把提亲该注意的事项都列出来了,你看看 ——”
傅桉低头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清秀,第一页写着 “彩礼参考”,从传统的 “三金” 到现代的首饰选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还特意备注了 “桑染不喜欢太张扬的款式,可考虑小众设计师品牌”;第二页是 “伴手礼清单”,不仅有给桑叔桑姨的,连桑家邻居的伴手礼都想到了,“桑家对门的王奶奶喜欢吃桃酥,隔壁的李叔爱喝黄酒”,细节做得让人心里发暖。
江一楠这时掏出平板,点开一个文档递给傅桉:“我托做婚庆的朋友整理了本地几家适合双方家长见面的餐厅,都是环境安静、菜味地道的,我还特意标注了每家餐厅的菜品种类和人均,避开了桑姨忌口的羊肉。另外,我还把提亲的流程梳理了一遍,从进门怎么打招呼,到聊天该说哪些话题,都写在里面了,你可以提前熟悉熟悉。” 傅桉一边看一边点头,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这些都是他们花了心思准备的,不是随便应付。
周逸阳等大家都说完以后,缓缓开口到:“傅桉说过,桑叔的那个老棋盘是桑爷爷传下来的榉木款。我这几天联系了一个老木工师傅,他手艺很好,我想着做一个配套的棋盒,用和老棋盘同材质的榉木,在盒面上刻上‘平安’二字的复刻纹样,和老棋盘上的字对应上,提亲的时候当伴手礼送过去,既应景又有意义,桑叔肯定会喜欢。” 说着,他打开手里的木盒,里面放着一小块榉木样品,木纹清晰,摸起来温润光滑。
傅桉拿起那块榉木样品,指尖摩挲着木纹,忽然想起桑染家客厅里的那副老棋盘,边缘被岁月磨出的温润弧度,角落里模糊的 “平安” 二字,还有桑叔下棋时专注的神情。
他抬头看向几位好友,眼眶微微发热:“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好了,stop,咱们可禁止煽情啊,感谢的话就别说了。”
“是啊,咱们谁跟谁啊。”
“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好好对我们家小满,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宁可跟你翻脸。”周南汐认真的对傅桉说。
“我会的。”
周大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们客气什么!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早都成为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等你提亲成功了,可得请我们吃大餐,城东那家米其林我早就想去了!”
周南汐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傅桉要是真请我们,也得等他和小满结婚之后,到时候咱们要吃一顿更隆重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茶香混着笑声,在包间里弥漫开来,把提亲前的紧张都冲淡了不少。
接下来的一周,傅桉的生活变得忙碌却充实。
白天他要处理公司的工作,晚上就开车去周逸阳联系的木工坊看棋盒的制作进度。
木工坊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写着 “老林木工”。走进坊内,一股淡淡的木头香味扑面而来,老林师傅正戴着老花镜,拿着细刻刀在榉木上雕琢。
看到傅桉进来,老林师傅停下手里的活:“傅先生,你来啦!棋盒的雏形已经打磨好了,现在正在刻‘平安’纹样,你看看满不满意。”
傅桉走过去,只见工作台上放着一个榉木棋盒,盒身已经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林师傅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在盒面上雕琢着 “平” 字的最后一笔,动作缓慢却精准。傅桉蹲在旁边,看着刻刀一点点在木头上留下痕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桑家下棋,桑叔教他 “落子无悔” 的道理;想起六年前,自己因为打着为她好的旗帜,和桑染分开,桑叔失望的眼神;又想起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弥补过去的遗憾,要给桑染一个安稳的未来。
原来,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承诺,早就通过这些带着温度的物件,一点点串联起来。
这天晚上,傅桉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周南汐打来的:“傅桉,你快来我工作室,我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傅桉心里纳闷,还是开车赶了过去。
周南汐的工作室在一栋创意园区里,推开门,里面摆满了各种设计稿和首饰样品。周南汐拉着他走到工作台前,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银质的对牌,上面分别刻着 “桉” 和 “染” 两个字,字体是秀气的楷体,边缘还缀着小小的栀子花纹样,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桑染不是喜欢栀子花吗?上次你说她第一次带你去看栀子花的时候,她笑得特别开心。我就想着在对牌上加个栀子花纹样,既符合她的喜好,又有特别的意义。”
周南汐拿起一对对牌递给傅桉,“这对牌是我找银匠师傅手工做的,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得很仔细,提亲的时候你把对牌送给她,比买现成的首饰更有心意。”
傅桉接过对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冰凉的银质却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和桑染分开后,是周南汐一直陪在桑染身边,虽然气她的偏执与不放手,但是也没有劝她放弃,只是说既然没有办法放下那就交给时间;也是江一楠和周大鹏,悄悄告诉他桑染的近况,让他知道桑染还在等他;也是周逸阳六年如一日的陪伴,但丝毫不越界,虽然不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这些年,多亏了这些好友的陪伴和帮助,他才能一步步找回桑染,如今又在他们的帮助下筹备提亲,这份情谊,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虽然傅楚昊在六年前就与傅桉断绝了关系,可是,毕竟还是亲生父亲,与桑家夫妇还有交情。自然还是出席了这次见面。
双方家长见面的日子定在周末,地点选在了江一楠推荐的江南菜馆。
这家菜馆环境清幽,装修是古典的江南风格,包厢里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窗外是一个小小的池塘,里面种着几株荷花,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傅桉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仔细检查着里面的布置 —— 桌上摆着黎姨喜欢的向日葵,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餐具是干净的白瓷,上面印着淡淡的兰花纹样;茶水特意换成了桑叔爱喝的碧螺春,刚泡好的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没过多久,周大鹏和周逸阳也来了。
周大鹏一进门就忙着帮傅桉整理领带:“傅总,你今天穿得太正式了,稍微放松点,别让桑叔桑姨觉得你太紧张。”
周逸阳则把做好的棋盒放在桌子显眼的位置,棋盒外面包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打开后,榉木的光泽和精致的 “平安” 纹样让人眼前一亮。
“放心,我昨天特意跟桑叔通了个电话,跟他提了棋盒的事,他听了很开心,说等见面的时候要好好看看。” 周逸阳轻声说,给了傅桉一个鼓励的眼神。
傅桉正想说些什么,包厢门被推开,桑染陪着父母走了进来。
傅桉立刻站起身,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朝着桑叔桑姨鞠了一躬:“干爸,干妈,你们来了。”
桑晏修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棋盒上,眼睛一亮:“这就是逸阳说的那个棋盒吧?”
周逸阳连忙走过去,把棋盒递到桑叔手里:“桑叔,这是傅桉特意让我找老木工师傅做的,用的是和您家老棋盘同材质的榉木,上面刻的‘平安’纹样,也是按照老棋盘上的复刻的,跟您家的老棋盘正好配成一套。”
桑晏修打开棋盒,仔细看着里面的纹路,又用手摸了摸盒面上的 “平安” 二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做得真好,费心了,小桉。”
黎然这时也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确实精致,比买的那些工艺品有意义多了。”
傅桉听着他们的夸奖,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连忙请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上茶。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第一道是桑叔爱吃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第二道是桑姨喜欢的清炒时蔬,翠绿爽口;还有桑染爱吃的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是融洽。傅桉按照周南汐和江一楠准备的清单,有条不紊地说着提亲的计划:“桑叔,桑姨,关于彩礼,我准备了‘五金’,都是按照桑染的喜好选的小众设计师品牌,另外还有一套首饰,是一对银质对牌,上面刻了我和桑染的名字,还有桑染喜欢的栀子花纹样,等会儿我拿给你们看看。还有这是我名下的所有房子,以及名下公司和所持股份。婚礼的话,我想征求你们和桑染的意见,选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办一个小型的婚礼,邀请亲朋好友过来,热闹又不张扬。”
桑姨看着他,眼里满是满意:“小桉,你能这么用心,我们就放心了。其实彩礼和婚礼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能好好对桑染,这么多年,你们也彼此了解。但是过日子不比谈恋爱,生活中要是有摩擦,还希望你们能坐下来好好说,以后多让着她点,她有时候脾气有点倔,但心肠软。”
傅桉连忙点头:“干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桑染,一辈子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
就在这时,周大鹏突然开口:“桑叔桑姨,我跟你们说,傅桉为了准备这次提亲,可上心了!天天熬夜查资料,研究提亲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上周还特意去学了做草莓蛋糕,就是桑染最爱吃的那种,本来想给桑染一个惊喜,结果被我提前说出来了!”
傅桉愣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本来想等提亲成功了,做给桑染尝尝,没想到被大鹏先说了。”
桑染看着他泛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你还会做草莓糕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