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初翻琥珀浓,玉肌半露小桃红。
指下微凉知腕细,耳边轻喘认心惊。
露湿花心含浅笑,风吹竹影度清空。
忽被唤名低应处,一回眸在月明中。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水茫茫。
青鸟若过蓬山去,莫问人间未了缘。
灯下看花花似面,帐中听雨雨如禅。
四更尽,五更交。清晨的杭州城,微风带过几缕桂花的清香,顺着窗户的缝隙偷偷溜进室内。室内的床榻之上,狼藉一片,秋橘色的华裙与玄色的龙袍胡乱散落在地,软枕倾斜。
故尘染其实早已醒了,因为身后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有退出去。整整一夜,从昨日午后的发狠纠缠,到深夜的抵死缠绵,这个疯子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饿狼,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生吞活剥,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才地瘫软在塌上。
她实在懒得睁眼,于是静静地侧卧着,身子蜷缩在薄被之中,背对着身后那个滚烫的胸膛。
身后那道修长结实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男人的体温高得吓人,宛如一炉燃得正旺的炭火,源源不断地透过来。
接着,身后的夜楠呼吸瞬间重了。他似乎也是刚从半梦半醒间挣扎出来,长臂顺势从她腰间揽过,将她往自己怀里嵌,直到两人之间再无半点缝隙,才忍不住地低低哼了一声。
故尘染在心里狠狠抽了一口气,十指死死扣住了枕角,硬生生将到了喉咙口的娇哼咽了回去。
这疯子……
明知他是乘人之危,明知他是色胆包天,可她偏偏只能装作“未醒”,由着他肆意挞伐。
夜楠的双唇移到了她的耳垂边,含着那颗娇嫩的肉粒轻轻抚弄,呼出的热气全数灌进了她的耳道里。夜楠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抑或是他早已沉沦在欲望与相思交织的深渊里,只当她是沉睡未醒。他宽大的大掌探入她内衫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上抚,身下的动作也由轻柔缓缓演变为发狂般的。
床榻微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又带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夜楠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间,发疯似地啃咬着她娇嫩的皮肉,弄得故尘染浑身酸软如水,小腹一阵阵抽搐痉挛。
“唔!”故尘染眼尾飚出了生理性的生理盐水。
故尘染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呼吸彻底乱了,面颊如霞,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睁开了双眼。她身子微微扭动,下意识挣扎了两下,想要摆脱这过于炽热的束缚。然而,夜楠在察觉到她的挣扎后,不仅没有放开,反而长臂一挥,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
挣扎无果,故尘染索性也懒得再动,任由他这么霸道地抱着。
“阿染……阿染……你醒了……”夜楠发了疯似地吻着她的唇,含揉啃咬,带着一种近乎“盗窃”般的隐秘快感。
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之后,他拥着她,身心俱疲却又无比满足地贴在她湿汗淋漓的颈后。
室内归于沉寂,只有微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晨光渐明,金色的阳光泼洒在床前。
身后的男人突然紧了紧抱在她腰上的双手,贴在她颈后的嘴唇动了动。
“阿染……我们重新开始吧。”
故尘染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平淡,下意识地说道:“你从来就没离开过我,重新什么重新。”
一句话,如春风化雨,夜楠像是被这巨大的惊喜击中了一般,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眼眶忽地又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原谅他了?她心里,竟一直觉得他从未离开过?还是默许了他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故尘染扭头看着他这副傻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挑眉问道:“行了,现在能说正事了吗?你这趟浩浩荡荡地搞什么南巡,嘴上说着是为了省视陵寝、巡幸江淮……真当我是三岁小儿那么好骗?”
夜楠被她推开了一点距离,眼底泛起几分委屈,又死皮赖脸地凑了上来,将头枕在她香软的肩窝里,闷闷地开口:“你明明知道答案的……”
皇帝南巡,声势浩大,震慑朝野。可这天底下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唯独眼前这个女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有伪装。
哪有什么省视陵寝,哪有什么巡幸江淮。朝堂之上万千公卿阻拦,老狐狸们威逼利诱,他硬是用杀伐决断的铁血手腕压下了所有的反对意见,千里迢迢、御舟南下。
他不过是——太想她了。
想得发疯,想得发狂,想得再多一刻都会窒息而死。所以他抛下了漫天繁重的朝政,拿下了自己的帝王尊严,孤身踏上了这趟寻她之旅。因为这人间三千风流,没有她故尘染,便尽是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