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应约来虞府接她,一道而来的,还有项凛予。
只是项凛予说马车里闷,让受了伤的太子殿下和娇弱的虞卿元呆在里面,自己则出去骑马。
“你父亲母亲没为难你吧?”太子看着她面色红润,笑着问。
虞卿元摇摇头,诚实道:“他们一直在震惊,震惊太子殿下倾慕于我。”
太子红了脸:“这,这没什么好震惊的。”
“当然要震惊了,你是太子,皇帝的儿子,还是未来的皇帝,但是他们跟我说,太子妃就是以后的皇后,那一后宫的人都要管的,他们担心我。”
太子听着,她父母担心的也是应该的,他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虞卿元叹了口气,回:“父母问我可喜欢你。”
太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继续等待她的下一句回答:“可我不知喜欢是什么滋味。”
太子一愣,心里有些酸涩,又想起她还未及笄,不明白男女之情也是人之常理。
“所以我不知道。”虞卿元回答完了。
太子殿下微笑着看着她:“没关系,你慢慢想,在你想清楚前,我不会拿太子身份逼你的。”
虞卿元看着他,微微一愣,太子殿下如沐春风,若他是寻常人家的儿郎就好了,可他偏偏是太子。
到了皇宫大内,他们三人继续向里走,宴会举办在永乐宫,虞卿元不知道地方,只能盯着鞋尖儿跟着前面的两人一直往前走。
突然前面两人停住了,她一个不注意撞了上去,二人同时回头,太子关切道:“你没事吧?”
虞卿元揉了揉额头,憨笑了一声:“没事。”
项凛予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转过身了。
“宣!太子殿下!骠骑大将军!虞家五姑娘!觐见!”
随着太监的传令,三人一齐走了进去,虞卿元抬头看了一眼,多少王公贵族,有身份的娘娘大人都坐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场面,愣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跪下规规矩矩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陛下还跟上次一样和睦,见他们三人一同前来,心里也甚是高兴,看了太子一眼,太子那喜上眉梢的样子,他一看就知道:“不用拘礼了,快快入座吧!”
虞卿元跟着项凛予坐在最末端,太子殿下则坐在了最前面,她看了一眼,距离实在遥远,这宫殿花团锦簇,她差点连人都看不清。
项凛予轻声提醒道:“还不快入座?”
“臣妾瞧那位虞家五姑娘容貌甚好,这宫里都传要赐给太子殿下当太子妃了?真是好福气。”庄妃在一旁掩面笑道。
“诶诶,不可乱说啊,文官女子最重名声,此事未定呢,爱妃勿着急,若有了消息,朕定第一个告知你。”说完,皇帝遍笑了起来。
坐的不远的七公主听见了,不由得好奇地往席面下瞧:“隔的甚远,哪来的小官家的女儿,怎么攀上了太子殿下?”
七公主是陛下称帝之后出生的,自小锦衣玉食,是皇后所出,身份尊贵无比,没吃过像太子那样从小在乡下的苦,性格骄横乖张,太子殿下是前皇后唯一的子嗣,过继到现皇后膝下,并不是她嫡亲哥哥。
大公主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七妹妹谨言慎行,我们都出身乡野间,有什么好攀扯别人家世高低的?”
七公主嗤笑道:“姐姐是,我可不是。”
三皇子看了眼远处的虞卿元,只沉默地喝了口酒,他母妃不受宠爱,他空有满腹才华却不被父皇赏识,如今听着太子妃的人选,原以为父皇会给太子找一个世家大族的女儿来巩固皇权,怎么会是这五品小官的女儿?
他吩咐身旁的小厮去打听打听这位女子的家世,陛下虽宅心仁厚,可不会由着太子娶无用之人当一国之后。
虞卿元坐在最末端,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看着项凛予整个宴席一言不发地一直喝酒,虞卿元觉得奇怪道:“静汝郡主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项凛予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被请到瑞王府“强迫”看望了受风寒的静汝郡主。过了好些日子都不见好,结果今日就因病未能赴宴。他看着她,又收回视线,将酒一饮而尽:“你想她了?”
“怎么可能,她那日踢了我好几脚,看见你来了又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真是可恶至极。”虞卿元愤愤地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她踢你?”项凛予皱着眉,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当时只顾看她与太子眉来眼去,竟忽略了此事。心里越想越气,陶制的酒杯竟被他捏碎了,碎片划破了他的手。
虞卿元一看他手中冒出鲜血:“项凛予,你的手……”
项凛予看了她一眼,让身旁的侍卫去通传陛下一声,说他去更衣,随后他便拉着虞卿元一块离开了。
项凛予紧紧拉住她的手腕,她想挣脱都挣脱不开:“项凛予,你干嘛?放开我。”
二人走至永乐宫旁的偏殿,项凛予关上门,终于松开了她:“元宵佳宴,不便通传太医,打扰皇帝兴致,我想你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虞卿元一愣:“我又不会医术,况且此处也没有药和裹伤布……”
正说着,只看见项凛予掏出她刚刚说到要用的东西,他跪坐在一旁,将东西悉数放在地上:“金创药,裹伤布。”
他记得上一世这时,因为没有这两样东西,她匆匆将他的伤口随意扎起来,害得他后来伤口发脓,所以他这次提前都备好了。
虞卿元奇怪地看着他,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武将大多都会随身携带这些,战场上刀枪无眼的。”
虞卿元拿起金创药:“那我回去问问我大哥哥是不是也这样。”
项凛予笑出了声:“你大哥哥……嘶……”
虞卿元将药倒在了他伤口之处,看他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坏笑道:“叫你把我晾在将军府这么多天,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的,还不敢乱跑。”
项凛予看着她又俯身在自己手边轻轻吹气,他叹了口气道:“我的错。”
虞卿元有些诧异,嘟哝着:“我不是来让你道歉的。”
“静汝郡主踢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虞卿元不想看他,拿起裹伤布,面无表情道:“你们二人日后要成亲,我如何在她心上人面前说这些。”
“谁说我会和她成亲?”项凛予试图在她的脸色中看到一丝丝吃醋的神情,“那你今日怎么肯与我告她状?”
见虞卿元不回话,只是将头埋得很低,只小心翼翼地隔着布碰他的手,不想与他有肢体接触,光注意着这些,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腿部快要支撑不住了,项凛予看她如此谨慎,心里不爽,将手往后一抽,看着她控制不住往自己身上倒了下来,自己也被她推到在地。
虞卿元趴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来,谁知这项凛予竟一把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嘘!”
虞卿元一听便不敢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