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宇文庸不似前日温柔的眼神,原来半个月未见,就可以陌生到这种地步,他说会保护自己难道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吗?就算要成亲,也不至于对太子恶语相向,对她也是突然冷若冰霜了起来。她摇头,她不想去看太子,她来这是有事求陛下的。
皇后说要去更衣提前离席了,现在只有之前同为女官的庄妃娘娘一个外人在场,她突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走到陛下面前。
她举着酒杯,跪在地上,大胆道:“陛下,卿儿在镇江英勇救人,从未问陛下讨过什么封赏,我知陛下破格提拔我大哥哥为正二品将军,也是对我们虞家的嘉奖,我一未婚闺阁女子,封不了诰命,得不了官名。”
皇帝笑着点点头,她甚至聪明,她能知晓自己的用意就好。
虞卿元壮着胆子:“求陛下,给我一个赏赐。”
皇帝豪爽道:“好,你说吧。”一小女子无非是要写金银首饰,这并不难办。
“我…想去考女官。”她不敢直视天子威严,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虞卿元看不见外面什么情况,只能屏气凝神听听有什么动静。她听见陛下起身,好像朝她走来。
她被陛下扶起,没有预想的天子震怒,也没有奇迹出现。她听到陛下说:“朕知道,你颇有治国之才,若你能成未来我周国皇后,是百姓之福。只是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没想过吗?我大周从未有过太子妃去当女官的,皇家颜面何存?那些想考女官的女子,都是出身贫困,嫁不到郎婿才入宫的,你一高门贵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吃那个苦呢?”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陛下像父亲般的眼神看向自己,她不甘,指尖掐进掌心都已麻木,又说道:“那,那庄妃娘娘呢?”
陛下看向庄妃:“朕封她为后妃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插手过朝堂之事。”
见庄妃透露出不忍的表情,虞卿元突然好像被抽去力气一般,跪坐在地上,自己准备了许久,憧憬了许久,她怎么就忘了这事从她成为太子妃开始,就没有出路了呢?
皇帝伸手想将她扶起来,道:“或许是近日太子实在不务正业,他也没有去看你吧?你放心,朕回去定会好好说说他。”
虞卿元刚想再说些什么,项凛予制止道:“多谢陛下。”
虞卿元转头看向项凛予,眉眼中尽是哀恸,可是她不能再求下去,若陛下真的被自己激怒就不好了…
宇文庸看着虞卿元,又看向母亲,她竟然相当女官。他知她只想要一机会,只是她被束缚着说不行,她家世显赫不行,她是太子妃也不行。他看着她起身说了句多谢陛下,轻轻喘着气,他也将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们,都不会放弃的。
陛下他们一行人要去阅兵了,项凛予见她心情不好,自己很想陪她安慰她,可是他要去主持阅兵,只能把她送回之前的营帐,让她等自己回来。虞卿元无力地点点头,呆在这里闷闷的,大哥哥还是不在,她不知如何缓解自己的心情,于是决定随处晃晃。
她特地远离陛下阅兵之处,牵了匹马去了树林里,途径一间寺庙,她下马决定去瞧瞧。
她推开木门,发出嘎吱一声,映入眼帘的两人,居然是虞海勋和一不知道是谁的女子。
虞海勋突然乱了神,结巴道:“五…五妹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虞卿元看着大哥慌张的样子,瞬间来了兴趣:“大哥哥,你这是干嘛呢?”
虞海勋把那女子藏在身后,虞卿元则绕过他去看,模样清秀,只是衣衫褴褛,不像名门闺秀。
虞卿元一瞪眼,惊呼:“这是你外室?!”
虞海勋连忙摇头:“怎么可能!父亲那不得打死我!”
躲在他身后的女子突然站了起来,礼仪周全地福了福:“见过虞妹妹,我是慕荔。”
虞卿元朝她伸手:“我是虞卿元,虞海勋的妹妹。”
慕荔看着她伸出的手,为难地看了眼虞海勋,但还是握了上去。
虞卿元看着大哥哥不太自然的表情,笑道:“大哥哥这是喜事啊,你既然有喜欢的人,还不去告诉母亲,她天天为你的婚事愁死了,让她来慕姑娘家提亲吗?”
还没等虞海勋回话,慕荔摇头道:“卿元姑娘说笑了,我…是配不上虞大将军的。”
虞卿元拉着大哥哥坐了下来,自来熟道:“胡说什么呢?京城里的那些人爱把人分三六九等,我可不是,母亲也不是。”
她见虞海勋一直不说话,皱眉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哥哥,我居然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没担当的人。”
慕荔皱着眉,犹豫了半晌,开口道:“不是你大哥哥的原因,是我…我,是罪臣之女充入乐籍。”